有人搓着掌心直叹气:“刚才那手感——太顺了!跟手指长在机床上似的!”
旁边人接话:“可不是?只要呼吸稳、手腕不飘,八级剑真不费劲!”
一位五级老师傅抹了把脸:“我开头手心冒汗,出了一件微超差的,不然也是满堂红!”
另个年轻技工一拍大腿:“怪不得卡在九十五!原来是你这儿漏了一针啊!我做的十件八级,件件刀刀见光!”
“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是咱牛,是这机器——活脱脱会呼吸的精钢猛兽!哪儿淘换来的宝贝?”
沈秘书扫了一眼,语气沉下来:“心里有数就行,嘴上别乱问。”
陈部长转身拉住吴工胳膊,直奔主题:“老吴,实话实说——这些,咱们能不能造?”
吴工盯着图纸,指尖微微发颤,连说了三声“绝了”,才缓过气:“这不是设计,是把人脑子焊进机床里了!
材料配比精确到克,热处理曲线标得像心跳图,尺寸公差全用色块标清,装配顺序编成流水号——
新徒弟照着编号拧螺丝,不出错;连润滑周期、故障代码、拆装口诀,全印在保养手册里!
这背后是谁?求您务必告诉我!”
顾知秋摆摆手:“人名不必深究。老陈,既然能产,是单建新厂,还是插进现有产线?”
陈部长斩钉截铁:“双线并进!建厂要土建、要调试,咱们耗不起——
立刻挑五家骨干厂同步试产,边干边建!等全国换装完毕,前后不过一两年,那时再论长远!”
顾知秋顿了顿:“这东西,绝不能外流。”
陈部长眼神一凛:“当然不卖!这是咱们第一次把全球甩开两步的技术,密级提到顶格!
老顾,你们那边更要守死口——有些狼,闻着味儿就能扑进来!”
顾知秋点头如铁:“403所里,只有我和何雨柱经手。东西是他亲手交上来,原件都在我保险柜里。
至于这里——那是国家的事,我管不着,也绝不掺和。”
他心里清楚:这事捅出去,怕是明天就有特务蹲在研究所门口数进出人数。
可那又如何?他的任务,就是把门守严实。
“验证过了,我就回所里通个气,让他们接着啃下一块硬骨头。”
陈部长用力拍他肩:“这次真靠你们顶住了!往后有好东西,可得第一个想着咱们!”
顾知秋笑:“所里上下就一个念头——国家缺什么,我们造什么,捂着掖着?那是给敌人递刀子!”
陈部长朗声一笑:“还是漖圆那句话实在: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我信你们——下一座高峰,已经在路上了!”
顾知秋明白,认证通关,意味着这套技术正式登榜。
若后续真有更优方案,经费自会追加;若无,则资源立刻转向别处。
毕竟国库尚薄,当初何雨柱要的不多,而自己给的,全是淘汰线下来的旧料,甚至带伤疤的半成品——
若非如此,这些金贵家伙,哪会轻易交到他手上?
若不是心里头一直惦着对何雨柱亏欠几分,这东西压根儿就不会落到他手上。
可谁也没想到,才二十来天,何雨柱就交出了一份叫人拍案叫绝的答卷。
顾知秋开口道:
“行了,老陈,对了——这回你们工业部,有啥表示没?”
陈部长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必须有!哪能没有?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是给咱们国家的基础工业硬生生劈开一条新路!不,是甩开膀子狂奔了一大截!”
“这样——眼下钱不顶用,一台基础机床配一千块,再加两倍面额的永久供应票。
前阵子我们揪出个吃里扒外的‘耗子’,刚腾出一套洋房,干脆就奖给你们!怎么分、谁拿多谁拿少,全由你们团队自己定。产权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真要拆不开,买卖也成,我们工业部立马出证明、盖红章!”
“再追授个人一等功一枚、集体一等功一面。至于你们所里的配套奖励……那是你们自家的事。我知道这点东西不算厚,回头还得麻烦顾所长回去宽慰宽慰大家。这份情,我记在心上——往后但凡有难处,只管推门进来,我陈国栋绝不含糊、绝不推脱!”
顾所长听完,心里透亮:要是搁在一个几十人的队伍身上,这笔赏确实不算重。
可顾知秋清楚得很——这全是何雨柱一人扛下来的。单枪匹马啃下这块硬骨头,这些奖励堆在他一个人肩上,分量沉得压弯秤杆。
但他没点破实情。自己带出来的人,功劳越大,越该捧着护着。
于是他爽快应下:
“好嘞,我这就回所里走流程,把咱们所的奖励一块儿报上去!”
话音一落,顾知秋转身就走。回到研究所,并没急着找何雨柱。
奖励还没到手,不如等齐整了,一道送过去,热乎又体面。
他先向所里上级作了汇报,再跟工业部逐项核对,确认无误后,正式批复火速下来了:
“全体研发人员晋升一级;授予集体一等功;授予个人一等功;评选先进个人三人;发放奖金三万元——其中项目负责人一万元,其余成员共两万元,由负责人依贡献统筹分配;另增补组织发展名额三个,考核合格后即刻上报!”
那个年月,钞票只是添头,真正烫金的是那枚功勋章、那一纸任命书。
要知道,像403这样的单位,表面挂靠地方,实则直通中枢,寻常部门连边都挨不着。而它的顶头上司,正是紫荆阁。
若是按团队发奖,人人有份,也算丰厚;可顾知秋比谁都清楚——这满堂彩,全是一个人独自点亮的。
他没跟工业部挑明,却早把实情递到了紫荆阁案头。
紫荆阁那边一听,当即拍板:
“不管是一百号人还是就他一个,规矩就是规矩,一分不能减!正因为他单枪匹马干出了一个师的活计,才更显分量!”
这话分量太重,重得让人心头发烫。而何雨柱呢,压根儿不知道外面已为他掀起惊涛骇浪——
敌特像闻见血腥的鲨鱼,日夜围着消息打转;国安人员披星戴月、连轴转;工业部大院门口,几乎天天有人被当场摁住;多少沉寂多年的暗线被紧急激活,一场无声却炽烈的谍战,正以他为核心悄然升温……
而何雨柱本人,却稳坐灯下,一笔一划整理着复吹转炉炼钢法的全套设计。
他心里清楚:光有图纸没用,若没这套新工艺兜底,后续材料根本供不上。初期试产尚可应付,一旦铺开量产,全国炼钢产能立刻捉襟见肘。而这项技术,恰恰能把效率和产量双双拉高一大截。
他依旧雷打不动,早八晚五,中午准时回家。
顾知秋则日日守在所里,眼巴巴盼着所有嘉奖一一落地。
没过几天,证书、嘉奖令、立功勋章、现金支票、房产证、工业部签发的产权转让说明、职级晋升红头文件……全数齐备。
顾知秋揣着一叠滚烫的文件,脚步轻快地朝何雨柱办公室走去。
此时,何雨柱终于将全部资料归拢妥当——
从核心原理、制造要点、安全红线、操作步骤,到应急处置、日常维保,事无巨细,全都清清楚楚落在纸上。
他正琢磨:这稿子,是今天就交上去,还是再打磨两天?
门被轻轻推开——顾知秋来了。
“何雨柱!”
“顾所长!”
顾知秋站定,目光灼灼:
“你提交的机床方案,上面全票通过了,干得漂亮!这个项目虽是你一个人主攻,却填上了咱们国家基础工业的一块关键拼图,更在这个领域实现了跨越式突破——于国于民,功不可没!”
“现在对你进行正式表彰。因涉密单位特殊性,仪式由我代行,请你理解。”
何雨柱霍然起身,挺直腰杆:
“明白!”
顾知秋翻开文件夹,一字一句宣读:
“工业部〔19xx〕号令:鉴于何雨柱同志在重大工业技术攻关中作出突出贡献,特授予个人一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一次;发放奖金七千元;配套发放价值一万四千元的各类供应票据;另奖励紫荆山地区洋房一栋。”
何雨柱怔了一下,脱口而出:
“这么多?”
顾知秋笑了:“这点不算多——原本是按三十多人的团队标准核定的。可偏偏,就你一个人,硬是干完了整个团队都未必啃得下的硬仗。所以,这份荣光,实打实,全归你!”
何雨柱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太合适吧?”
顾知秋语气笃定:
“咱们国家,从来不会让一个为国拼命的人寒心。这是你挣来的,还嫌少呢!”
“下面,颁授紫荆令!”
何雨柱立刻站得笔直。
紫荆令:兹表彰何雨柱同志成功研制出达到世界顶尖水平的精密数控机床,为我国高端装备制造业实现自主突破立下卓着功勋。
特批准何雨柱同志职级晋升一级,由五级工程师晋升为四级工程师;
薪酬按三级工程师标准执行,月工资核定为二百四十元五角;
授予个人一等功一次、全国先进工作者称号一次、所在团队集体一等功一次;
一次性发放奖金三万元整,并配给组织发展推荐名额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