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觉啊？”
叶含章回忆着：“小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就是觉得，心里好像一直有个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踏入修行引气入体后，我才第一次看到了它的样子。一柄发着光的小剑，就那样矗立在丹田中。
“后来修炼起来的感觉，怎么说呢……”
叶含章沉吟了片刻。
“可以说是剑招看一眼就会，剑意听一遍就懂。别人打架要想着怎么出招，我打架根本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了。
“等打完我才反应过来，哦，刚才那一剑原来是这么使的啊。”
白辰听着叶含章的描述不由咋舌。
什么叫天才，这才叫天才。
林冽当初对上他，会输是一点都不奇怪。
白辰又问：“那现在呢？剑心碎了，重新修会觉得困难吗？”
叶含章想了想，摇摇头：“其实也还好。”
“除了修为进步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别的倒没什么异常的感觉。
“就是丹田中那柄剑不在了感觉有点失落，可也就这样了。我对剑意的体悟还在，感觉也还在，实际影响并不大。”
“原来如此。”
白辰点点头，无声叹息。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叶含章的那套感悟，对他这个复制回来的剑心用户，是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更别说靠着他的感悟，来尝试修复剑心了。
有点难办。
白辰思索片刻又问：“对了，你们凌霄峰外门开课都是什么时辰？”
叶含章算了算日子：“今天应该是萧峰主有课。这个时辰，差不多要上了。”
他有些好奇地问：“白峰主这是想过去看看？”
白辰点点头：“我想过去听一听，说不定听了课能有所体悟，能更快研究出治疗你伤势的丹药。”
叶含章没想到白辰要去听课竟是为了他的伤势，顿时感动极了：“白峰主，叶某不知要如何感谢你才好，以后但有差遣，叶某在所不辞！”
白辰装模作样地摆摆手：“叶师兄不必如此，我们是同门，能帮肯定要帮一把。而且能不能做到我也不清楚。”
叶含章却诚恳道：“无论成与不成，叶某都铭记肺腑。”
说着话，凌霄峰主峰藏剑峰已隐约可见。
将叶含章送回他的居所，白辰掉头往砺剑坳过去。
砺剑坳从空中俯瞰，像一只五指微微收拢的巨大手掌。
掌心处便是凌霄峰外门的讲学堂。
剑修的讲学堂和丹元峰的大不一样。
这边讲学堂附近错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剑痕。
讲学堂前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此时上百名穿着凌霄峰弟子服的年轻人，正在三三两两往讲学堂里走。
白辰落在人群后方收了剑，混进人流里。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穿着丹元峰的弟子服，收了峰主令混在人群里，倒也没那么显眼。
他跟着人流往里走，目光四处打量。
进去后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看起来比丹元峰的要大得多。
穹顶高悬，一排排石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每一级石阶上都摆着蒲团。
看起来有点像是现代的阶梯教室。
教室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台。
讲台后方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剑图。
白辰收回目光在最后一排石阶的角落里找了个蒲团悄悄坐下。
四周的弟子越来越多，约莫一刻钟后，忽然有人低声说了句萧峰主来了，那些还在交谈的弟子立刻收声，原本松散的坐姿也端正了几分。
白辰顺着众人的目光往门口望去，就见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萧云鹤来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青色长袍松松散散披在身上。
头发也只是随便束了一下，还有几缕散落在肩头。
他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上百张年轻的脸。
扫到最后一排角落时，目光顿了顿。
然后笑着转移视线，将到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一遍后，在蒲团上落座。
“今天我们讲剑意。”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我猜你们中间，有一半人到现在都没摸到剑意的边。剩下一半人，摸到了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台下众弟子都坐直了身子，侧耳聆听。
白辰也跟着坐直身子，心道运气不错啊，就随便来听一节课，就听到重点了。
萧云鹤抬起手，随意往空中一指。
那一指落处，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剑气，没有剑芒，连一丝风都没有。
可台下很多人都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出现。
白辰也愣了。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丹田深处那团若有若无的光影，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然后光影里那柄剑的轮廓，看起来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能看出光影中是一柄带着裂纹的长剑，轻轻振动着，像是在回应刚刚萧云鹤那一指。
白辰诧异看向萧云鹤，刚刚那是他发出来的剑意吗？
萧云鹤收回手，看着讲堂里那些发愣的脸，慢悠悠地问：“感觉到了吗？”
有人点头，有人还在发愣。
不过大部分人却茫然地摇摇头。
萧云鹤轻声道：“刚刚你们如果有感觉，那这个感觉就叫剑意。”
“不过这个剑意不是我的，而是你们自己的。”
台下刚刚有感受到众弟子瞪大眼。
刚刚那个感觉就是他们的剑意了？
萧云鹤笑着解释：“我那一指什么都没干。但你们心里有剑，你们的心就会动。心动的那一下，就是你们的剑意在回应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剑意不是从外面学来的，它是你们自己心中对剑道的感悟。刚才那一瞬，你们感觉到就是它。”
台下众弟子顿时哗然一片。
有人惊喜自己感受到了剑意，但大部分人都有些遗憾，竟然什么都没感受到。
萧云鹤看着那些茫然的脸，摆摆手：“感受不到也不要着急。”
“你们修行时日尚短，待时日久了，自然会有体悟。
“就算实在感受不到也没关系，我辈剑修靠的是手中这柄剑。”
“剑意这东西有是好事,没有也不会耽误修炼。勤能补拙，炼好剑法剑诀，一样可以上阵杀敌。”
台下众弟子垂首应是：“是，弟子谨遵教诲。”
“好了，”萧云鹤继续往下讲，“现在你们知道剑意是什么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它留住。”
一个时辰后，萧云鹤宣布下课。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萧云鹤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对白辰微微颔首。
白辰知道从上课萧云鹤就看到他了，他起身穿过那些还在往外涌的弟子，跟着萧云鹤一起走出讲学堂。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砺剑坳的山路慢慢往上走。
萧云鹤语气随意闲聊道：“白峰主怎么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