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肥肉?”
周霄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指着陆焱的手指点了点。
“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过,朕喜欢。”
皇帝心情大好,目光落在陆焱那身虽然洗得干净、但明显有些磨损的低阶校尉服上,眉头微微一皱。
“既然要跟东厂那帮人打交道,这身皮就显得寒酸了。堂堂天子亲军,去给曹正淳‘送礼’,若是穿得破破烂烂,岂不是丢了朕的脸面?”
他转过头,对着侍立在侧的老太监吩咐道:
“大伴,去御用监,把那件前几日刚贡上来的‘云纹如意斗牛服’取来……不对,那个太扎眼。”
周霄沉吟片刻,改口道:
“取那件‘暗银织金飞鱼服’来。再拟一道旨,陆焱办事得力,即刻擢升为锦衣卫总旗。”
“总旗?”
旁边的沈炼眼皮子猛地一跳。
这升迁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前天还是个没品级的敛尸官,昨天校尉,今天就总旗了?
那是正七品升从六品,虽然只是一级之差,但在锦衣卫这种讲究资历的地方,多少人熬白了头都跨不过去这道坎。
“臣,谢主隆恩!”
陆焱没有推辞,跪地谢恩。
他知道,这是皇帝给的“杀人执照”,也是一道护身符。官职越高,衣服越贵,他这把刀砍起人来,才越有底气。
不一会,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紫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叠着一套流光溢彩的官服。
不同于普通校尉那种粗布混纺的料子,这件飞鱼服是用最顶级的蜀锦织造,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色,但在烛光下,却隐隐泛着银光。
那是混在丝线里的天蚕丝和金线。
“换上吧。”周霄摆了摆手,“让朕看看,朕的孤臣是个什么模样。”
陆焱也不扭捏,就在这御书房的偏殿内,脱下旧衣,换上了这件御赐的新袍。
衣服一上身,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轻。
极轻,却又极韧。
陆焱摸了摸袖口,指尖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像是一件穿在身上的软甲。
【叮!】
【检测到宿主装备高阶官服:暗银飞鱼服(御赐)。】
【品质:精品(防御力+50,威慑力+30)。】
【特效: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寻常利刃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好东西。”
陆焱心头暗赞。这防御力,相当于随身穿了一件锁子甲,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系好腰间的鸾带,重新挂上绣春刀,再戴上那顶崭新的无翅乌纱帽,整个人瞬间挺拔如松,透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不错。”
周霄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人靠衣装马靠鞍。现在走出去,谁敢说你是个刚上位的小卒子?”
“去吧。别让朕等太久。”
“臣告退。”
……
出了宫门,夜色已深。
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却被那件飞鱼服挡得严严实实,一丝寒意都透不进来。
沈炼走在陆焱身侧,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瞟,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叹。
“陆大人,你这运气,真是让人眼红啊。”
沈炼咂了咂嘴,伸手摸了一把陆焱的袖子,“御用监的手笔,那是给宫里贵人做衣裳的地方。这料子,里面掺了天蚕丝吧?我这百户穿的都没你好。”
“沈大人若是喜欢,改日我让人去黑市淘一件?”
陆焱笑了笑,虽然升了官,但在沈炼这个引路人面前,他依然保持着几分敬意。
“别,御赐的东西,我可不敢穿,那是掉脑袋的罪。”
沈炼收回手,正色道,“不过你这身行头换得好。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厂,那帮阉人最是势利眼。你若是穿得寒酸了,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曹正淳了。”
“势利眼么?”
陆焱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正好,我这人专治各种眼疾。”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东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东厂位于东安门北侧,距离皇宫不远,却是一处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所在。
还未靠近,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黑漆大门紧闭,门口蹲着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两尊形态怪异的麒麟兽,在夜色中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几盏惨白的气死风灯挂在檐下,晃晃悠悠,照得门口那几个守夜的番子脸色青白,活像是一群守灵的恶鬼。
“吁——”
陆焱一勒缰绳,战马在东厂大门前停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身上的飞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银芒。
“什么人!”
门口的几个番子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刀柄,厉声喝问,“东厂重地,擅闯者死!”
沈炼刚要上前亮腰牌,却被陆焱伸手拦住了。
“我来。”
陆焱往前迈了一步,皂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脆响。他并没有急着掏腰牌,而是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东厂”二字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就是东厂?看着也不怎么样嘛,阴气森森的,跟个乱葬岗似的。”
“放肆!”
为首的一个档头勃然大怒。这人穿着一身褐色的贴里,面白无须,显然是个太监。他指着陆焱的鼻子骂道:
“哪来的野狗,敢在东厂门口撒野?看你这身皮……锦衣卫的?”
档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陆焱,见是个生面孔,虽然衣服看着不错,但年纪太轻,估计也就是个靠家里荫补上来的纨绔。
“怎么?北镇抚司没饭吃了,跑这儿来要饭?”
周围的几个番子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要饭?”
陆焱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总旗的腰牌,在指尖轻轻转动。
“我是来给你们督主送饭的。不过看样子,你们这群看门狗好像不太欢迎?”
“送饭?”
档头冷笑一声,走下台阶,那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盯着陆焱,“我们督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稀罕你送的饭?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把你抓进去,扒了这身皮,让你尝尝东厂的手段!”
说着,他一挥手,几个番子便围了上来,想要动粗。
沈炼在后面皱了皱眉,手按在了刀柄上,正要发作。
陆焱却比他更快。
“扒我的皮?”
陆焱眼中寒芒一闪,毫无征兆地抬起脚。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气势汹汹的档头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大门上,震得门环咣当作响。
“哎哟!”
档头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疼得冷汗直冒,尖叫道:“反了!反了!锦衣卫敢打东厂的人!给我上!弄死他!”
那些番子见状,纷纷拔出腰刀,怪叫着冲了上来。
“找死。”
陆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根本没拔刀。
对付这群看门狗,用刀都是抬举他们。
只见一道墨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鬼魅。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不到三息时间。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几个番子,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捂着脸哀嚎,有的抱着断了的手臂打滚。
陆焱站在台阶中央,衣袍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想要爬起来的档头,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咳咳……”
档头被踩得差点背过气去,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煞星,“你……你到底是谁?你敢在东厂门口行凶,督主不会放过你的!”
“我是谁?”
陆焱微微俯身,借着灯笼的微光,让他看清了自己飞鱼服上那狰狞的纹绣。
“北镇抚司,陆焱。”
“进去告诉曹正淳,我带了一份他做梦都想要的大礼。他要是再不出来迎接……”
陆焱脚下用力,碾得档头胸骨咯吱作响。
“我就拆了他这破门,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