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完毕,余音绕梁。
陆焱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稳稳接住了那卷象征着皇权与荣耀的明黄卷轴。
“臣,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百户!
正六品!
而且是拥有“自募亲兵”特权的实权百户!
这在大武朝的锦衣卫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殊荣。通常只有立下救驾大功,或者本身就是皇亲国戚的世家子弟,才有可能获得这样的特权。
而陆焱,一个出身卑微、刚刚脱离了何家的弃子,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爬到了这个位置。
这不仅仅是升官,更是皇帝向整个朝堂释放的一个信号——
陆焱这把刀,朕用得很顺手,谁也别想动。
“恭喜陆大人!贺喜陆大人!”
王公公笑眯眯地将陆焱扶起,顺手将一块崭新的腰牌塞进他手里。
“这块腰牌,是内务府连夜赶制的。纯银打造,镶嵌和田暖玉,可是百户里独一份的规格。”
陆焱接过腰牌。
银色的牌面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鱼,鱼眼用红宝石点缀,透着一股子嗜血的贵气。
“有劳公公费心了。”
陆焱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王公公的袖子里,“一点茶水钱,公公别嫌弃。”
王公公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陆大人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送走了王公公,何府的庭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百户大人!”
张显第一个冲上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
“属下参见百户大人!大人威武!大人万岁!”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想他张显混了半辈子,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旗,跟着陆焱才几天?这就成了百户大人的心腹了?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起来。”
陆焱踢了他一脚,虽然语气嫌弃,但眼底也带着笑意,“喊什么万岁?想让我掉脑袋啊?”
“嘿嘿,属下这不是高兴嘛!”
张显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依旧乐得合不拢嘴。
卢剑星和丁修也走了过来。
这两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硬汉,此刻眼中也满是狂热的光芒。
“大人。”
卢剑星抱拳,声音沉闷有力,“既然您升了百户,那咱们是不是就能扩充人手了?俺以前在军中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都是好手,因为得罪了上官才被发配回来的。要是大人不嫌弃……”
“嫌弃什么?”
陆焱打断了他的话,大手一挥,“只要有本事,不管是杀过人的、放过火的,还是得罪过人的,我都收!咱们锦衣卫,本来就是藏污纳垢……哦不,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有多少要多少,钱管够,酒肉管够!”
“谢大人!”卢剑星大喜过望。
丁修抱着刀,斜倚在廊柱上,嘴角叼着那根万年不变的草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
“大人,那咱们的新地盘在哪儿?我听说城南那个百户所,可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
陆焱把玩着手中的银色腰牌,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烂摊子才好啊。越烂,咱们才越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兄弟,声音低沉而有力。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
城南,第一百户所。
这里原本是前朝的一座废弃兵营,后来被改建成锦衣卫的驻地。因为地处偏僻,又紧挨着乱葬岗和贫民窟,所以一直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鬼地方。
前几任百户,要么是因公殉职,要么是贪污被抓,更有甚者,直接被手下哗变给砍了脑袋。
总之,这里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猪圈”。
当陆焱带着人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可大门依旧紧闭着,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吆五喝六的赌博声、划拳喝酒的叫嚷声,甚至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和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大……大……”
“开!通杀!哈哈哈哈!”
“再来一局!老子不信这个邪!”
这哪里是锦衣卫的衙门?这分明就是个乌烟瘴气的赌场加窑子!
“这就是……咱们的新地盘?”
张显看着那两扇斑驳陆离、连漆都掉光了的大门,嘴角抽搐了一下,“大人,这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卢剑星皱着眉头,握紧了拳头:“简直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衙门里聚众赌博、白日宣淫!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丁修嗤笑一声:“王法?在这儿,拳头就是王法。看来,咱们得先立立规矩了。”
陆焱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他来之前就听说过这里的风气烂,但没想到能烂到这种程度。
这帮人,拿着朝廷的俸禄,穿着飞鱼服,却干着地痞流氓都不如的勾当。
“规矩?”
陆焱冷哼一声,缓缓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既然他们不懂规矩,那我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卢剑星!”
“在!”
“给我撞开!”
“是!”
卢剑星如同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冲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了那扇破旧的大门。
“轰——!!!”
一声巨响。
门板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原本喧闹的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错愕、惊恐、愤怒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只见烟尘散去,一个身穿暗银色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年轻百户,骑在马上,如同煞神降临。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一群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兵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都在呢?”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关门!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