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科长攥着那份带血的电子口供，嗓子彻底破了音，在走廊里回荡。
林清寒单手撑着不锈钢抢救床的边缘，强行坐直了身子。她胸口剧烈起伏，原本结着血痂的领口被扯开，露出里面大片被冻伤的惨白皮肤。
“禁魔结界。”
林清寒吐出四个字，嗓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独眼科长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罩往下滴。
“对！！那帮疯子在江城西区的地下防空洞里，布置了三阶的‘绝魔石’法阵。现在整个地下两层，任何法系职业进去，魔力回路都会被彻底切断，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
王立人靠在墙上，扯过一块带血的纱布，漫不经心地缠在手腕的伤口上。
这事不简单。
深渊教团搞出禁魔结界，摆明了是针对江城天网防御体系里的高阶法师。林清寒就算现在满血复活，进去也是个只能用拳头打架的废人。
“我们需要肉盾。”
林清寒扶着墙站了起来，腿还有些打摆子。
“Nco江城分局目前最高级别的近战，只有两个白银三星的狂战士。防空洞地形狭窄，虫族如果形成尸潮，狂战士扛不住三分钟。”
王立人把纱布打了个死结，用牙齿咬断线头。
“我去。”
林清寒转过头盯着他。
“你一个辅助去送死？？”
“我不仅去，我还得带个人。”
王立人从兜里摸出那部屏幕碎了一半的老人机，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喂？别他妈在军营里吹牛了。穿上你那身乌龟壳，给你十分钟，滚到Nco分局地下车库来。”
Nco江城分局，地下二层战前动员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枪油味。十几名全副武装的Nco精锐特派员正在检查装备。
刘波穿着那身白银级合金战甲，像个圆滚滚的铁皮罐头，吭哧吭哧地从电梯里挤了出来。
他手里还抓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看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两条腿本能地开始往后缩。
“立......立人哥，这阵仗是要去打国战啊？？”
刘波挪到王立人身后，压低声音嘟囔。
王立人一脚踹在刘波的屁股上。
“站直了。今天带你去见见世面。”
旁边一个正在给重机枪上膛的光头壮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胸口别着白银三星的徽章，两条胳膊比刘波的大腿还粗，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刀疤。
光头壮汉上下打量了刘波一眼，嗤笑出声。
“林组长，你没开玩笑吧？？”
光头把重机枪重重地砸在战术桌上，震得上面的弹匣哗啦啦直响。
“咱们今晚去的是教团的老巢，里面全是变异虫族。你让一个黑铁级的胖子去扛线？？这特么是去打仗还是去送外卖？？”
周围的Nco队员全都停下了动作，眼神不善地盯着刘波。
在他们眼里，这种靠着关系混装备的底层转职者，到了高危副本里就是个纯纯的累赘。一旦阵型被冲散，谁去管这个胖子的死活？
刘波被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精锐盯着，冷汗直接把后背的内衣湿透了。
他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底层打工人，觉醒了A级肉盾天赋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现在要他去跟教团的疯子拼命，这买卖怎么算都亏本。
“哥，要不我还是回去看大门吧......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刘波扯了扯王立人的衣角，声音都在打颤。
王立人反手一巴掌拍在刘波的合金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这胖子天赋好，但骨子里的奴性和怯懦还没洗干净。不趁着今天把他这块废铁砸成钢，以后到了星耀级甚至王者级的战场，他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王立人转过身，直面那个光头壮汉。
“他叫刘波，A级肉盾天赋。今晚的前排，他来站。”
光头壮汉直接气笑了。
“A级天赋有个屁用！！他才黑铁级！！防空洞里随便拉出一只白银级的虫族，一爪子就能连人带甲把他挠成肉泥！！老子手底下不带死人，要送死你们自己去！！”
战前动员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清寒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她也想看看，王立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把一个黑铁级的胖子推到那种绝地里去。
王立人没有废话。
他直接走到刘波身后，双手按在刘波那厚重的合金肩甲上。
“胖子，你听好。”
王立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刘波的耳朵里。
“在这个世道，弱者连呼吸都要看别人的脸色。你想一辈子躲在后面当个被人看不起的废物，还是想站出来，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刘波咽了一口唾沫。
他脑子里全是被那些世家子弟踩在脚下羞辱的画面，还有苏娜那个绿茶婊看他时那种嫌弃的眼神。
他咬紧了后槽牙，脸上的肥肉跟着抽搐。
“老子不想当废物！！”
“好。”
王立人双眼一眯，意识沉入精神海。
《英雄联盟》装备库中，那件散发着浓郁绿色生命气息的【狂徒铠甲】被强行激活。
他没有把狂徒具现出来，而是将狂徒铠甲核心的一股极其庞大的生命精华，顺着自己的双手，蛮横地灌进刘波的体内。
刘波双眼猛地瞪圆。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热流，直接炸开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肌肉在这股生命精华的催化下，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开始膨胀。
白银级的合金战甲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原本宽松的关节处，此刻被隆起的肌肉死死撑满。
刘波的皮肤变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白色的蒸汽。他感觉自己体内现在塞进了一座活火山，不发泄出来就会被当场撑爆。
“你们这些所谓的精锐自诩命贵，今天我便用这最底层的泥巴，砸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铁饭碗！！”
王立人松开手，指着停在不远处的Nco防爆装甲车。
“胖子，给他们看看你的盾！！”
刘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地面直接被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纹。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撞向那辆重达十五吨的防爆装甲车。
“疯了！！那是特种钛合金装甲！！”
光头壮汉失声大吼。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下室里炸开。
气浪夹杂着灰尘向四周扩散，吹得好几个Nco队员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刘波那包裹着战甲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装甲车的侧门上。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块足以抵挡高爆穿甲弹的钛合金装甲，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半米多深、周围布满龟裂纹的恐怖凹坑。
整辆装甲车甚至被这股巨力砸得横向平移了半米，轮胎在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全场死寂。
动员室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光头壮汉张大嘴巴，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看了看那个凹坑，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毫发无损的刘波。
这他妈是黑铁级？？
白银巅峰的狂战士开启嗜血技能，也砸不出这种效果啊！！
刘波慢慢收回拳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冒着白烟的手套，整个人都傻了。
这力量......简直就像是神明附体。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站在灯光阴影里的王立人。那一刻，刘波心里的最后一丝怯懦彻底被碾碎。他双膝一软，直接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口。
“刘波，愿为立人哥赴死！！”
这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脱胎换骨的惨烈决绝。
王立人走上前，一把将刘波拽了起来。
他手指搭在刘波的脉搏上，脸色却沉了下去。
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太霸道了。刘波的A级肉盾天赋虽然强悍，但等级太低，强行接纳这股高维力量，导致他体内的防御核心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胖子现在就像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防御力确实爆表了，但这股力量一旦退去，他的肉身绝对要大病一场，甚至有瘫痪的风险。
但这事不能说。
慈不掌兵。今晚的防空洞是个绞肉机，没有这胖子顶在前面，林清寒和这帮Nco队员全得交代在里面。
王立人拍了拍刘波的肩膀。
“别动不动就死。你要是死了，谁给我挡刀。”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光头壮汉。
“现在，他有资格站前排了吗？？”
光头壮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重机枪，对着刘波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
“兄弟，刚才是我眼瞎。今晚我的后背，交给你了。”
质疑声彻底消失。
在这个只认拳头和实力的世界里，刘波用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所有的偏见。
林清寒从门框边直起身子，拉上黑色风衣的拉链。
“所有人，登车。目标，江城西区废弃防空洞。”
江城西区，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工业带。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连绵不绝的废墟。暴雨把地上的泥土冲刷成暗红色，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化工厂废料和某种东西腐烂混合的恶臭。
三辆黑色的Nco装甲车关掉车灯，像幽灵一样停在距离防空洞入口五百米外的废弃厂房后面。
王立人推开车门，踩在泥水里。
他没有穿那身破烂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件Nco特供的黑色战术背心。腰间别着三把普通的手术刀。
林清寒走在他旁边。这女人身上的极寒气息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但王立人依然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魔力波动。
“结界范围比情报里还要大。”
林清寒抬起手，看着指尖刚刚凝聚出的一小块冰晶，瞬间溃散成水汽。
“距离入口还有两百米，我的魔力输出已经被压制了百分之七十。等进了防空洞，我可能连普通人的力气都不如。”
刘波提着一面跟门板一样大的白银级塔盾，走在最前面。
狂徒铠甲的生命精华还在他体内翻腾，这胖子现在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走起路来连地面都在震动。
“组长，立人哥，你们跟紧我。今天就算是一群大象冲过来，我也能给它撞翻！！”
一行人顺着废弃的排水渠，摸到了防空洞的正门。
那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军用防爆铁门。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上面还喷涂着几十年前的防空标志。
门缝周围长满了一种诡异的黑色菌丝。这些菌丝像活物一样，在雨水中缓缓蠕动。
光头壮汉打了个手势，两名Nco队员立刻上前，准备用便携式液压剪强行破门。
王立人突然抬起手。
“等一下。”
他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
狂风的呼啸声被铁门隔绝。
在厚重的金属背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咔嚓......咔嚓......”
那是极其锋利的牙齿，正在疯狂咀嚼骨头和血肉的动静。
伴随着咀嚼声，还有一种类似几千条蛇同时在地上爬行的黏滑摩擦声。
王立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清寒。
“情报有误。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教团据点。”
王立人死死咬住牙关。
“这门后面......是一个正在孵化的白银级虫族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