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汉东站在院门口。
看着愤怒离开的吴忠孝背影消失在村巷里。
他一脸不屑的把烟叼在嘴里,弯腰把地上的碎玻璃捡起来,扔到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幺妹从院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大哥,大哥,那个坏蛋走了吗?”
沈汉东笑着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走进了院子:
“哈哈,走了,被大哥给气走了。”
幺妹搂着沈汉东的脖子,小声说:
“大哥,幺幺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人。”
沈汉东笑笑:“大哥也不喜欢,以后他再也不敢来咱们家了。”
“太好咯,他不敢来我们家咯。”
沈幺幺这才放心了,开心的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王婶见到吴忠孝走了,也是连忙说:
“哎呦,汉东,没想到吴忠孝会舔着脸来找你合作,现在你可算是让他的脸都丢尽了。”
沈汉东把幺妹放下来,笑说:
“王婶,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就得让他丢脸。”
王婶笑笑:
“也是也是,吴家这段日子见你捕捞了这么多鱼获,肯定是眼红了,想借助你的本事一起出海捞钱,他们吴家的算盘打得精着呢,就应该这样,别跟他们吴家合作,便宜了她们。”
王婶说了一阵,然后就收拾了院子织好的渔网,说说笑笑回隔壁准备做晚饭去了。
陈淑青这会儿也不织渔网了,她收了手上的活计,走过来有些担忧道:
“汉东,他这么生气,我怕他以后会不会针对你们···”
沈汉东说:
“阿青,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现在他主动上门找合作,说明他已经没了招,狗急跳墙了,就是要让他急,他越急,破绽就越多,我越好对付他。”
两人正说着话。
阿正这会儿出现就在了院门口的路上。
阿正是来找沈汉东请假的,他进了院子说:
“汉东,明天我想带我娘去县医院看看腿,就不跟你们一起出海了,我娘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好现在挣了钱,带她去县医院看看。”
沈汉东笑说:
“没事阿正,带你娘去看病要紧,明天我们四个出海就行。”
阿正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往回看了一眼,这才低声说:
“对了,汉东,刚才吴忠孝是不是来找过你了,我来的路上撞见他了,一路骂骂咧咧的,那老东西是不是又来找事了?我刚才看他气得都快疯了。”
沈汉东淡淡说:
“他是想来找我合作,他们吴家出渔船出油,我出技术,但我没同意,被我拒绝了,那老东西这才生了气。”
阿正听了,满脸诧异:
“我靠?他竟然也好意思来找你合作?”
沈汉东笑笑:
“他还想五五分红,我说二八分,把他羞辱了一番,把他给气得不行,气急败坏的就走了。”
阿正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
“哈哈,干得漂亮,汉东,就该这么羞辱他,给他两成都算多了,那老东西也配跟你合作?!”
沈汉东认真说:
“不过阿正,吴忠孝这人阴得很,他这次脸丢大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以后得防着他点。”
阿正点了点头:
“嗯,这我知道,那就这样了,汉东,我明天先带我娘去县城看病,回来就跟你们继续出海。”
阿正商量了一番,就又回去了。
而另一边。
吴家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吴忠孝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二八分成?他真当我吴家是要饭的?”
吴有财,吴有富吓得连忙上前:
“爹,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消气?老子怎么消气!”
吴忠孝红着眼睛嘶吼:
“沈汉东这是把咱们吴家按在地上摩擦!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吴有富咬了咬牙:“爹,那咱们怎么办?真就这么算了?”
“算了?”
吴忠孝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阴狠的戾气:
“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沈汉东断我们吴家的财路,老子就要断他们出海的活路!”
“我要让他们的船出不了海!”
两个儿子听到这话,同时一惊:
“爹,您的意思是?”
吴忠孝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地说道:
“老大,老二,你们俩今晚跟我去码头·····”
后面的话吴忠孝说得很小声,但两个儿子还是听清了。
吴有财和吴有富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吴有财说:
“爹,万一要是····”
吴忠孝冷哼一声:
“哼,有什么万一不万一,大晚上的谁看见,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的渔船出不了海,他们的船出不了海,我看他们还怎么挣钱····”
两个儿子又看了对方一眼,也都没有说话了,他们只能听爹的。
夜色很快笼罩了整个星湾村。
这年头渔村人大都睡得早。
因为晚上没电视看,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基本上都是天黑吃完饭就睡了,早睡早起是渔民的作息规律。
已经是后半夜了。
整个渔村夜深人静。
村子里都熄了灯,村民们都熟睡了,今晚也没什么月亮,整个村子黑咕隆咚静悄悄的。
码头上也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会儿,三道黑影鬼鬼祟祟的摸出了村,沿着墙根溜到了码头边上。
正是吴忠孝和他的两个儿子。
三人手里都没打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星光,猫着腰,偷偷摸摸靠近了停泊在码头边的那艘阿年家的小渔船。
“爹,真要这么干?”
吴有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慌:
“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就全完了。”
“怕个屁,给老子弄!”
吴忠孝阴险的低声呵斥两个儿子: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的渔船明天出不了海,老大你把风,老二你上船割油管,快动手,别磨蹭!”
吴有富只得点点头,摸出随身携带的一把虎钳,弯腰鬼鬼祟祟上了渔船,他钻到船舷侧面,一把揪住发动机上的铁制油管,用虎钳直接把油管切断了。
滋啦~
油管应声断开,里面残漏的柴油喷涌而出。
吴有富低声道:“爹,油管已经切断了。”
吴忠孝快速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发现,阴声道:
“行了,先这样,油管断了,我看他们明天怎么出海。”
“走!”
三人不敢多留,像老鼠一样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
沈汉东几人像往常一样来到码头集合,准备出海。
因为阿正今天要带他老娘去县医院看病,就没有来,这会儿只有阿年,阿奎,阿超和沈汉东四个人出海。
四人来到码头,大家都跳上了渔船,阿年这会儿发动柴油机,却发现怎么都打不着火。
“阿年,咋回事?”
沈汉东见阿年发动不了柴油机,就问了句。
阿年也有些疑惑的说:
“应该是没油了,我加点油看看。”
阿年说着,拿了一壶柴油,打开油箱盖子,把一壶柴油慢慢倒了进去。
然而,他才刚刚把柴油倒进油箱,柴油就从油箱底部漏出来了。
阿年这才见到油箱的油管已经断了,他顿时脸色一变,骂道:
“草!我家渔船的油管被人切断了!”
这话一出,船上的几个人全都炸了。
阿奎忙过去一看,也是当场怒喝:
“草!还真被切了,这谁干的?阿年,你家没得罪人吧?”
阿年摇着头骂道:
“我爹腿都瘸了,我家还能得罪谁啊,谁都没得罪,踏马的到底谁把我输油管给切了,真是畜生啊。”
这一刻,只有沈汉东没有说话,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因为他知道一定是吴忠孝干的,这老东西已经开始来阴的了。
“大家也别猜了,一定是吴家干的好事!”
沈汉东看了一眼被切断的油管后,狠狠的吐出了一句。
阿年问道:“汉东,你咋这么确定是吴家干的?”
沈汉东就把昨天傍晚,吴忠孝来他家跟他谈合作的事给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阿年,阿奎,阿超听了,大家都是满脸惊讶。
阿奎瞬间气得脸红脖子粗,大骂道:
“靠,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昨天吴忠孝那老东西谈崩了,今天就来搞破坏,太踏马缺德了!竟然玩阴的!”
阿正也气得发抖:
“太阴了,这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出不了海啊!”
阿年也着急起来:
“汉东,那你说咋办,去找吴忠孝?但咱们也没证据啊?”
沈汉东点了支烟,沉思片刻才说:
“这样,阿年,我现在去镇上买新的油管,你们在这儿等着,吴家越是阻挠咱们出海,咱们就偏要出海,越要收获满满回来,气死他们。”
阿奎说:“汉东,那吴忠孝切阿年家渔船的油管这事,咱们就这样算了?”
沈汉东说:“当然不会算了,但现在咱们没证据,去找吴家对质也没用,晚上我会另有安排,咱们先出海再说。”
阿奎愣了愣:“什么安排?”
沈汉东只是笑笑:“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沈汉东说着,跳下了渔船,他来到收购站这边,跟黄大强借了自行车,一路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新油管去了。
沈汉东骑着自行车赶到镇上。
在农机配件厂买了两根新油管。
然后再一路急急忙忙往回赶。
沈汉东心里清楚,吴忠孝敢割油管,说明这老东西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阿年蹲在船边抽烟,见到沈汉东大汗淋漓的回来了,忙问:
“汉东,油管买到了?”
沈汉东抹了把汗,把油管递过去:
“买到了,阿年,装上试试。”
阿年接过油管,三下五除二把断掉的那截拆下来,再把新油管装上拧紧。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的问题后,阿年再次拉了启动绳。
突突突~~
柴油机终于响了,冒出一股黑烟,声音浑厚有力。
“好了!”阿年激动地喊了一声。
“那就出发!”
沈汉东跟着也跳上船,点上一支烟,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海面上的雾气早就散了,虽然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但今天还来得及。
阿年驾驶渔船突突突驶出了码头。
阿奎站在船尾,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吴家的铁皮船,吴家渔船今天没有出海,他狠狠的朝吴家渔船啐了一口:
“呸,吴家狗日的,以为割了油管就能拦住咱们?做梦!”
阿年一边开船一边问:
“汉东,咱们今天去哪个鱼点?”
沈汉东坐在船头,眼睛盯着海面说道:
“今天也别去太远,就去珊瑚区那边看看,那片海域最近鱼情确实不错。”
“行!”
船往北开了大半个小时。
很快到了珊瑚区这边的海域。
上次吴家渔船被忽悠,在这里拖了一天,啥也没捞上来,那是他们运气不好。
今天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渔船这会儿刚来到这片海域,沈汉东就发现了水下有动静。
只见前方海水下出现了一片光团,不算太大,但很密,金灿灿的,又是他最熟悉的大黄鱼。
“阿年,往那边开。”
沈汉东指了指方向,已经兴奋起来,他又要准备下网了。
“汉东,这是又有情况了?”阿年一边开船一边问。
“绝对有,相信我!”沈汉东笃定的说。
沈汉东话音未落,就在这时,啪嗒一下,海面上一条金灿灿的鱼跳出了水面。
大家瞬间都看清了。
那不是大黄鱼还能是什么。
“卧槽,还真有!又是大黄鱼!”阿奎激动的大喊起来。
沈汉东从船头站了起来,把烟头丢进海里,拍拍手:
“阿奎,阿超,准备下网,三副刺网全下!”
阿奎,阿超,加上沈汉东三个人同时动起来。
阿奎把第一副网的头绳系在船尾,阿超扶着网具往下放,阿年在驾驶舱里控制船速,网一节一节地沉入海中,在海面下形成一道透明的网墙。
三副网全部下完,沈汉东让阿年把船熄了火,等着鱼群撞网就行了。
“汉东,你说这网能捞多少?”
阿奎蹲在船舷边,眼睛盯着海上的浮标,满脸期待的问。
沈汉东眯了眯眼:
“得看运气,我估计这个鱼群不算太大,但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阿超兴奋道:“那又是一千多块啊??”
大家都兴奋的等待起来。
几人等了足足两小时才收网。
第一副网拉出水面的时候,网上果然挂满了金灿灿的大黄鱼。
第二副网拉上来,比第一副差不多,也是密密麻麻的大黄鱼。
等第三副网拉上来的时候,船上的鱼筐全部都装满了,甲板也堆了一堆。
一个个这会儿都开心的喜不自胜。
阿奎激动的说:
“哈哈,汉东,吴家那帮狗日的把咱们油管割了,以为咱们出不了海,结果咱们出来就碰上大黄鱼,他们要是知道了,不得气死?”
沈汉东也笑了,说道:
“哈哈,行了,回去,今晚要有好戏看了。”
阿年不解:“汉东,啥好戏?”
沈汉东早有想法,笑说:
“阿年,今晚咱们在码头偷偷守着,要是吴忠孝今晚还敢来搞破坏,咱们就把他们父子逮个正着。”
阿年听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难怪刚才沈汉东说晚上要有安排呢,然后问:
“汉东,那要是他们今晚不来呢?”
沈汉东嘴角一勾:
“大概率会来,今天我们捕捞到了这么多大黄鱼,吴忠孝肯定又要眼红了,他一眼红肯定又要搞破坏,咱们今晚就守株待兔,待会儿我回去再叫上李伯几个德高望重的老渔民一起蹲守,如果真抓到他们了,今晚得让吴家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阿奎一拍船舷,兴奋的说:
“好!咱们听汉东的,今晚通宵在码头蹲守,一定要抓到吴家那帮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