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座“生态化精神与物质双重补给中心”(即米其林食堂和豪华图书馆)的建设资金到账后,陆辞在圣兰中学的地位,已经从“不好惹的校霸”直接飞升成了“行走的活财神”。
但财神爷也有他的烦恼——比如,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虽然陆辞最近在江眠的“神之指引”下,已经放弃了上课睡觉这种低级反叛,偶尔也会翻开书本看看,但基础太差,成绩依然稳定地霸占着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
原本,这种成绩在圣兰这种极度内卷的贵族学校里,是绝对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但在“钞能力”的光环下,连最严厉的教导主任看到陆辞的白卷,都能和蔼可亲地夸一句:“少爷的留白艺术,真是越来越有禅意了。”
然而,学校的老师好搞定,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豪门贵妇们,却是一个个极其难缠的生物。
十月初,圣兰中学迎来了高二期中家长会。
由于这次家长会还叠加了“新建食堂与图书馆奠基仪式”,校长在电话里近乎是声泪俱下地哀求陆太太务必“大驾光临”,江眠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放弃了让“cFo教授”代打的计划,被迫亲自来学校加这个无薪的班。
下午三点,高二(1)班教室。
一场没有硝烟的“凡尔赛修罗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教室里弥漫着各色顶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窒息味道。穿着高定套装、拎着限量版包包的贵妇们三五成群,看似在闲聊,实则每一句话都在疯狂攀比。
“哎,我家Leo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年级第一名孙浩的母亲,孙太太,故意苦恼地叹了口气,把手腕上的满钻百达翡丽露了出来,“我给他报了剑桥的物理奥赛班、法国的马术私教课,还有常青藤的预备营。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一点,我看着都心疼,可他非要学,拦都拦不住!”
“孙太太您就偷着乐吧,浩浩这成绩,以后肯定是要去藤校的。”旁边一位穿着香奈儿的太太立刻附和,顺便也不忘带上自己,“不像我家那个,虽然大提琴过了十级,但偏科严重,我正打算把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教授请到家里来做一对一辅导呢。”
“对对对,现在这孩子啊,不砸钱上补习班怎么行?光靠学校教的那点东西,早就被淘汰了!”
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被炒热到了内卷的最高潮。
而在教室最后一排、属于陆辞的座位上,却呈现出一种与这火热的修罗场截然不同的、近乎诡异的死寂与安详。
江眠穿着一件极其宽松舒适的驼色羊绒大衣,脸上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双手抱臂,整个人深深地陷在椅子里。
她正在打瞌睡。
不仅在打瞌睡,而且睡得极其专注且嚣张。甚至连她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股“老娘早就下班了,你们卷你们的,别来沾边”的超脱感。
刚才在操场上听校长念了半个小时的“奠基感恩辞”,已经耗尽了她今天所有的社交电量。现在对她来说,这个充满暖气的教室,就是最好的补觉温床。
然而,在这个人人都恨不得把孩子包装成爱因斯坦转世的名利场里,江眠这种极其另类的“咸鱼”姿态,显然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尤其是孙太太。
孙太太早就看江眠不顺眼了。她儿子是年级第一,凭什么所有的风头都被那个考倒数第一的陆辞抢光了?就因为陆家砸了几千万建食堂?!这是学校,又不是菜市场!
有钱了不起吗?在教育面前,成绩才是硬道理!
孙太太冷笑一声,目光扫向教室后排那个戴着墨镜睡觉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刻薄的算计。
就在这时,王班主任拿着成绩单,满脸堆笑地走上了讲台。
“各位家长,下午好。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同学的整体表现非常优异。当然,这也离不开各位家长在背后的辛勤付出和科学教育……”
“王老师,您太客气了。”
孙太太突然开口,极其突兀地打断了班主任的开场白。她站起身,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微笑,目光直指后排的江眠:
“说起科学教育,我们在座的各位妈妈,每天为了孩子的辅导班跑断了腿。但据我所知,陆辞同学好像从来不上任何补习班呢。”
全班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都顺着孙太太的视线,集中到了后排那个仍在沉睡的身影上。
门外走廊上,正偷偷趴在窗户边往里看的陆辞,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靠,这个姓孙的八婆想干什么?!”陆辞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生怕他那位“隐世大师”后妈在睡梦中被人暗算。
教室里,孙太太见江眠没反应,干脆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挑衅:
“陆太太?陆太太醒醒。”
江眠被这尖锐的声音吵得眉头微蹙,她缓缓动了动脖子,在全班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伸出一根洁白的手指,将鼻梁上的黑超墨镜往下推了半寸。
一双清冷、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桃花眼,从墨镜上方露了出来。
“有事?”江眠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孙太太被这眼神看得莫名心头一跳,但一想到陆辞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又有了底气。
“陆太太,我们刚才正在交流教育经验呢。”孙太太掩嘴轻笑,大声说道,“大家都很费解,现在竞争这么激烈,陆太太您是怎么做到如此‘心宽’,看着陆辞同学稳居年级倒数第一,还能在家长会上睡得这么香的?”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倒吸凉气声。
这简直是指着鼻子骂江眠对孩子不负责任,用钱买特权了!
王班主任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那可是刚刚捐了米其林食堂和图书馆的活财神啊!他赶紧想打圆场:“孙太太,每个孩子的花期不同,陆辞同学其实在其他方面……”
“王老师,我们也是虚心求教嘛。”孙太太毫不退让,死咬着不放,“既然陆太太今天亲自来了,不如就请陆太太上台,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她这种不需要上补习班的‘独特教育经验’?”
“对啊,分享一下吧。”几个跟孙太太交好的贵妇也跟着起哄。
空气瞬间凝固,修罗场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爆炸。
门外的陆辞气得眼眶都红了。他知道自己的成绩拿不出手,但他绝不能容忍别人用他的成绩来羞辱江眠!他刚想踹门进去替江眠解围——
“教育经验是吧?”
教室后排,江眠极其敷衍地打了个哈欠。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手将那副香奈儿墨镜彻底摘下,扔在陆辞的课桌上。
那张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倒数第一”的难堪与羞愤。她理了理羊绒大衣的领口,在全场贵妇们或是看戏、或是嘲讽的目光中,迈开长腿,踩着平底鞋,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江眠站在讲台正中央,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前排那些仿佛要把“内卷”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贵妇们,最终定格在满脸得意的孙太太脸上。
“其实,我本不想在这种场合发言的,毕竟我的教育理念,各位可能学不会,也……抄不起。”
江眠拿起讲台上的麦克风,轻轻拍了两下,“喂”了一声试音,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嚣张、且充满资本家恶臭的迷人微笑。
“但既然孙太太非要听,那我就简单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