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半山别墅。
黑色的防弹迈巴赫犹如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
陆时晏从车后座跨出,修长挺拔的身躯上,那件剪裁凌厉的高定西装带着一丝连轴转后的细微褶皱。今天国内集团总部召开了极其重要的高层战略会议,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压头脑风暴,让他那原本已经快被“洋甘菊沐浴露味”治好的偏头痛,又有了隐隐发作的迹象。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二楼走廊那张极其局促的羊羔绒沙发上,闻着那个女人门缝里漏出来的便宜香气,好好地睡上一觉。
陆时晏迈开长腿,通过专属电梯直达一楼玄关。
指纹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厚重的防盗门向内滑开。
因为江眠之前丧心病狂的“软装改造”,别墅走廊和楼梯上全都铺满了能没过脚踝的厚重纯羊毛地毯。这块地毯虽然走起来极其费力,但却有一个连江眠自己都没意料到的隐藏功能——它完美地吸收了陆时晏上楼的脚步声。
整栋别墅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然而,就在陆时晏顺着旋转楼梯走到二楼拐角处的阴影里时,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亢奋、甚至透着几分花痴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阿泽好帅!阿泽杀我!”
陆时晏的脚步猛地一顿。
阿泽? 他那双在商场上能够洞悉一切的锐利黑眸,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这栋安保级别堪比银行金库的别墅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叫“阿泽”的野男人?!
陆时晏站在阴影中没有动,冷峻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他倒要听听,这个拿着他双倍工资的“合同制妻子”,到底在背着他搞什么名堂。
紧接着,江眠那清脆、激动、甚至带着极其放肆的笑声,清晰无比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仅长得帅,嘴还甜,最重要的是知道给老婆花钱!阿泽真帅,比家里那个面瘫木头好多了!”
面!瘫!木!头!
听到这四个字,陆时晏眼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猛地攥紧。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掌舵人,身价千亿的顶级商界奇才,无数名媛千金挤破头都想靠近的完美男人,在这个女人的嘴里,竟然成了一块“面瘫木头”?!
而且,还被拿来和一个叫“阿泽”的野男人做比较,甚至还比输了?!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偏头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随时准备把他的理智炸上天。
就在他准备迈步走出去,将这对狗男女(他以为的)当场抓获时,陆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老大……你刚才在电话里一通疯狂加钱打榜,就是为了捧这个叫阿泽的男人,花了整整两千万?!”
捧野男人?两千万?
陆时晏微微一愣,即将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随后,江眠那番堪称“反人类资本家”的咸鱼哲学暴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陆时晏的耳朵里:
“你看现实里的霸总,天天板着个冰山脸,除了工作就是开会,稍微让他帮个忙还要看他脸色。但阿泽呢?只要我花点钱,他就能全天候24小时对我嘘寒问暖,绝不惹我生气,这情绪价值多顶!”
“两千万买一个情绪永远稳定、一口一个老婆哄着我的绝世好男人,这简直是本世纪性价比最高的投资!”
“反正是刷你爸的副卡,用他的钱,养一个长得很像他、但性格比他好一万倍的极品代餐,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面瘫木头”只是物理层面的侮辱,那么现在这番话,简直就是精神和灵魂层面的双重核打击!
陆时晏站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崩塌。
他听懂了。 这个女人竟然在外面养了小白脸! 她用他辛辛苦苦在会议室里连轴转赚来的真金白银,花了整整两千万,去捧一个长得很像他的戏子或者男模!而且,她还极其理直气壮地管这个野男人叫“老公”!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在江眠的价值评估体系里,他这个活生生的、身价千亿的合法丈夫,竟然只配给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当“脾气很差的原型”?!
“岂有此理!” “给我往账户里再充五千万!全给我换成票砸在阿泽身上!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阿泽的票数破千万!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阿泽是有人捧的!” “阿泽老公,拿去刷!”
客厅里,江眠那极其霸道、挥金如土的打榜宣言,成了压垮陆时晏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冷笑一声,终于从阴影中迈出了长腿,带着一身足以冻死人的恐怖低气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客厅明亮的灯光下。
“这副卡,刷得还顺手吗,陆太太?”
一道极其低沉、冰冷、透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炸响。
“啪嗒!”
正沉浸在“烽火戏诸侯”快感中的江眠,手腕猛地一抖,那张尊贵的百夫长黑卡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站在一旁、刚才还在心里默默为父亲画十字的陆辞,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那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爸、爸?!你不是在公司开会吗?!”陆辞像见了鬼一样,声音都劈叉了。
江眠也僵在了巨大的云朵沙发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中央、宛如一尊煞神般的陆时晏。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ipad。
江眠心里“咯噔”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将ipad倒扣在了真皮沙发的软垫上!
但这个极其明显的心虚掩饰动作,落在陆时晏眼里,无疑是做贼心虚,是在掩饰那个野男人的照片。
就在这时,被倒扣在沙发上的ipad里,因为没来得及锁屏,恰好触发了自动播放。一道极其低沉性感、极具蛊惑力的顶级男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幽幽响起:
“老婆,盯着我看这么久,是对我这张脸还满意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晏盯着那台倒扣的ipad,眼角的肌肉开始疯狂地抽搐。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江眠,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面瘫木头?” 陆时晏一步步走向沙发,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却每一步都踩在江眠的心尖上。
“七千万,买一个情绪稳定的极品代餐?” 他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眠,声音轻得仿佛淬了毒,“江眠,你这‘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算盘,打得连纳斯达克的审计都得自愧不如啊。”
江眠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完了。 老板不仅提前下班了,还精准地捕捉到了员工在工作时间公款消费的罪证!这属于极其严重的职场作风问题!而且听他的语气,明显是误会她包养小白脸了!
但作为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同传社畜,江眠深知此刻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在氪金玩物丧志,那显得太蠢了。
“陆总,您听我狡辩……不是,您听我解释。”
江眠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假笑,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将这极其荒诞的氪金行为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商业高度:
“我这其实不是在包养小白脸!我这是在进行一项深度的……对!是在进行一项深度的‘女性情感陪伴市场调研’!这七千万,是用来捧红新人的试错成本!”
一旁的陆辞听得目瞪口呆。 神特么的市场调研!她刚才明明喊的是“阿泽老公拿去刷”啊!
陆时晏看着她那张满嘴跑火车、还要强行一本正经的脸,怒极反笑。
“好一个情感陪伴市场调研。”
陆时晏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从地毯上捡起那张黑卡,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江眠和陆辞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没收黑卡,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极其随意地将那张无限额度的黑卡,轻轻地扔回了江眠怀里。
“既然是市场调研,七千万怎么够?”
陆时晏单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极具压迫感地俯下身,与江眠那双慌乱的桃花眼平视。他那张棱角分明、平时毫无表情的俊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极其危险、充满侵略性的邪气。
“拿去,继续刷。今晚十二点之前,不是要看到这个叫阿泽的,在全球地标屏幕上循环播放吗?”
陆时晏微微偏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冷笑在江眠耳边响起:
“既然你觉得他比我这个‘面瘫木头’好用,那你就好好守着你的代餐。我倒要看看,这个靠女人花钱捧上大屏的野男人,能不能给你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