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大气!老板万岁!这岛要是能管饱,我能陪您在这儿疗养到世界末日!”
江眠这句极其狗腿、毫无底线的表忠心,极大地取悦了坐在主位上的千亿总裁。
陆时晏看着她为了几片金枪鱼就将那个“阿泽老公”抛诸脑后的见钱眼开模样,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与胜利的快感。
果然,在绝对的资本和顶级物质享受面前,什么虚拟的纸片人,什么七千万的情绪价值,统统不堪一击。
既然这个“断网疗养”的开局如此顺利,而这女人又这么配合。作为一名极其注重投资回报率、且偶尔也会讲究一下仪式感的成熟男性,陆时晏决定,把这次名义上的“补度蜜月”稍微落实一下。
毕竟,这座宁静岛是他花重金打造的顶级私人度假胜地,拥有全球最美的落日沙滩。
如果只是让她天天待在屋子里吃吃喝喝,不仅浪费了这绝佳的自然风光,也不符合他陆时晏一贯的完美主义行事作风。
“刘叔。”
午餐结束后,陆时晏走到别墅的露台上,叫来了管家,语气低沉且有条不紊地下达了指令:
“今晚的晚餐,安排在西侧的落日沙滩。准备双人烛光晚餐,菜单让主厨定,要配得上这座岛的风景。另外,空运一批保加利亚的顶级玫瑰花布置现场,再安排两位专业的小提琴手在旁边伴奏。”
刘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先生这是终于开窍了啊!要在漫天红霞的海滩边,伴随着海浪声和悠扬的琴声,与太太共进浪漫晚餐!这不就是最经典的豪门爱情偶像剧桥段吗?!
“好的先生!我一定会将落日沙滩布置得无比浪漫,保证让太太度过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刘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立刻转身去安排这场史诗级的浪漫惊喜。
……
傍晚五点半。
夕阳的余晖将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片极其绚丽的橘粉色,海风褪去了正午的燥热,变得温柔且缠绵。
西侧的落日沙滩上,已经布置得宛如童话仙境。
洁白细腻的沙滩中央,铺着一条由数万朵保加利亚红玫瑰花瓣铺成的花路,一路延伸到一张布置着纯白桌布、点着银质复古烛台的餐桌前。餐桌旁,穿着考究燕尾服的外籍小提琴手正在调试琴弦,随时准备拉响浪漫的乐章。
陆时晏也难得地换下了一丝不苟的正装。
他穿了一件极其考验身材和气质的深蓝色高定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冷白结实的锁骨。下半身搭配了一条宽松的白色休闲长裤,不仅没有折损他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反而增添了一种极其致命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慵懒与性感。
他甚至还破天荒地喷了一点带有海盐与冷冽雪松交织的淡香水。
万事俱备,只欠女主角登场。
陆时晏单手插兜,站在玫瑰花路的一端,目光看向别墅的方向。
在他的预想中,江眠在接到管家的通知后,一定会换上衣帽间里那些极其昂贵、极其凸显身材的飘逸长裙。她会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柔软的沙滩,在夕阳的映照下,带着惊喜与感动的神情,一步步走向他。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别墅那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时晏微微蹙眉,那股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浪漫情绪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拿出手机准备叫刘叔去催一催,却听到不远处的几棵高大的椰子树下,传来了一阵极其破坏气氛的奇怪声音。
“哧溜——噗!”
“哧溜哧溜——噗噗!”
那是某种极其豪放的、啃食多汁水果并极其粗鲁地吐出果核的声音。
陆时晏眉头紧锁,循着声音的方向,踩着沙滩走了过去。
绕过两棵粗壮的椰子树,视野豁然开朗。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那张精心打理过的、俊美无俦的脸,瞬间凝固了。
只见在两棵椰子树之间,挂着一张极其宽大的编织网状吊床。
而他那位“应该穿着华丽长裙、踩着夕阳走向他”的陆太太,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吊床里!
江眠的装扮,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她不仅没穿什么高定长裙,反而穿了一件极其宽大、甚至洗得有些发黄的纯白“老头衫”。而她的下半身,赫然套着一条不知道从哪个岛国原住民地摊上买来的、印着极其夸张的大红花和绿叶子的——沙滩大裤衩!
不仅如此,她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势躺在吊床里:一条腿豪迈地屈起踩在吊床边缘,怀里抱着半个冰镇得直冒冷气的巨大西瓜,手里拿着一把铁勺,正极其过瘾地一大勺一大勺往嘴里挖。
“哧溜——”她吃得满脸西瓜汁,然后极其熟练地将西瓜籽“噗”地一声吐在了旁边的沙地上。
最、最、最让陆时晏感到眼前一黑、甚至觉得自己的视网膜遭到了严重强暴的是——
江眠那只没有抱西瓜的手,此刻正搭在那条屈起的腿上,两根白皙的手指,正极其惬意、极其忘我地在两个脚趾头之间……抠来抠去!抠完之后,她甚至还极其舒爽地搓了搓手指!
夕阳、海风、大裤衩、吃西瓜、抠脚丫。
这极其割裂、极其炸裂的一幕,就像是一柄生锈的铁大锤,将陆时晏脑海里那个名为“浪漫双人世界”的绝美滤镜,砸得稀巴烂,甚至连渣都不剩!
“江、眠!”
陆时晏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快要压抑不住的绝望与暴躁,“你在干什么?!”
正抠脚抠得起劲的江眠,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半个西瓜扣在脸上。
她极其艰难地从吊床里探出半个脑袋,顶着满嘴的西瓜汁,看着站在不远处、浑身上下散发着“精心打扮过”气息的陆时晏。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江眠眨了眨眼,极其自然地把抠脚的手在老头衫上蹭了两下,然后又挖了一勺西瓜,“我在吃瓜啊。这岛上的西瓜真甜,不愧是热带直供的。”
陆时晏看着她蹭衣服的动作,眼角的青筋突突狂跳。
“我问你穿的这是什么东西?!”他指着那条极其辣眼睛的红花绿叶大裤衩,感觉自己的审美底线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的凌迟。
“海岛战袍啊!”
江眠理直气壮地扯了扯裤腿,“这可是我刚才让女佣大姐借给我的!那什么高定裙子在海边穿又热又黏糊,哪有这大裤衩子透气?海风一吹,那叫一个四面漏风、极其凉爽!陆总,您穿那么板正的衬衫,不热吗?”
陆时晏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她刚才抠脚的画面,他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条铺满玫瑰花瓣的小路和烛光晚餐的餐桌。
“刘叔没有通知你,今晚我们在沙滩上吃晚餐吗?”陆时晏的声音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江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那极其夸张的阵仗。
“通知了啊。但我拒绝了。”
江眠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看着那几盏在海风中摇曳的银质烛台,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嫌弃、甚至觉得对方脑子有泡的表情:
“陆总,不是我说您。在海边沙滩上吃露天晚餐,这是什么反人类的折磨?海风一吹,那顶级牛排上不全裹上沙子了吗?吃一嘴沙子您能消化吗?”
“而且!”江眠痛心疾首地指着那些烛台,“海岛上本来飞虫就多,您还点那么多蜡烛,这不是活活给热带大蚊子发定位信号吗?!吃顿饭还要一边赶蚊子一边吐沙子,这叫吃饭吗?这叫渡劫!”
江眠极其宝贝地抱紧了怀里的半个西瓜,重新躺回了吊床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还是我这吊床好,上面有防蚊网,还能一边吹海风一边抠……咳,一边吃西瓜。陆总,那浪漫的烛光晚餐您自己去吃吧,多带两瓶驱蚊液!不用管我,我在这儿当一条快乐的咸鱼挺好的,祝您用餐愉快啊!”
说完,她再次举起铁勺,极其嚣张地“哧溜”了一大口西瓜,甚至还极其享受地哼起了一首走调的小曲儿。
海风拂过。
陆时晏独自一人站在椰子树下,看着不远处那精心布置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保加利亚玫瑰,听着那极其昂贵的外籍小提琴手拉出的悠扬琴声,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躺在吊床上抠着脚丫子吃西瓜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露台上精心构思的浪漫,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他陆时晏的浪漫,竟然在这条印花大裤衩面前,彻彻底底、极其屈辱地,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