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小友也精通星象占卜?看出了天下将乱的征兆?”
叶枫摇了摇头。
“晚辈没有道长那般观星断卦的神通。”
“只是看透了眼前的局势。”
“朝廷昏暗无光,宦官、外戚、世家三大势力互相倾轧,百姓苦不堪言。”
“那张角得了南华仙人的《太平要术》,以此蛊惑人心。”
“如今教众遍布九州,人数超过百万。”
“这股力量一旦引爆,天下焉能不乱?”
左慈抚须,浑浊的老眼里透着几分戏谑。
“大周气数虽未尽,可天下诸侯早已是尾大不掉。”
“如今这世道,就像那 的战国,群雄割据,刀兵相见。”
“谁还听得进京城里那道发号施令?”
他目光在叶枫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赞叹。
“小友眼光毒辣,这点眼力见儿,确实不俗。”
话锋一转,左慈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旧纸。
“老夫早年游历峨眉,偶然捡到这【遁甲天书】。”
“这东西虽然不能帮你上阵杀敌、冲锋陷阵。”
“但在乱世之中,却能保你一条命,躲过灾祸。”
“既然小友指点迷津,让老夫茅塞顿开。”
“投桃报李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卷轴展开,一股陈旧的墨香飘散开来。
左慈指着上面的字迹,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此书分上中下三卷,分别对应天、地、人三遁。”
“下卷【人遁】讲究的是改头换面。”
“练成了,往人群里一扎,神仙也难认得真容。”
“中卷【地遁】则是借势而行。”
“需修出罡劲,方能一念千里,缩地成寸。”
“至于上卷【天遁】……”
左慈顿了顿,语气变得敬畏。
“那是沟通天地万象,幻化虚无的手段。”
“心念一动,便跨越星海,非神将级别根本无法触碰。”
说到此处,老道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
“老夫穷尽一生精力,也只摸到了【地遁】的门槛。”
“惭愧,实在惭愧。”
嘴上说着惭愧,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内心。
显然,他对这点成就相当满意。
叶枫眼中精光一闪,伸手接过了那卷天书。
书页翻动,密密麻麻的古文扑面而来。
那些文字晦涩艰深,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抗拒阅读。
左慈本想出声讲解。
可瞥见叶枫眉头紧锁,并未开口求助。
老道那点顽童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闭目养神,装作没看见,故意憋着不说。
心里暗自期待:看你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片刻后。
左慈眼皮微跳,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叶枫双目紧闭,周身气息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这是……顿悟?
左慈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次的机缘,这小子一天之内竟然撞上了两次?
“看他沉浸其中,莫非悟性逆天?”
“还没踏入凡将境界,就能参透其中奥秘?”
“荒谬!”
“绝对是装出来的!”
左慈心中狂震,嘴上却不敢声张。
此时的叶枫,脑海中一片清明。
他仿佛挣脱了躯壳的束缚,神魂飘荡于九天之上。
万里山河,尽收眼底。
这种玄妙的感觉,让他沉醉不知归路。
随着感悟加深,叶枫的面部轮廓开始发生微妙扭曲。
骨骼轻响,皮肉微调。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张俊朗的脸庞竟变得陌生起来。
左慈吓得差点从 上跳起来。
他认得这个变化,这是【人遁】彻底贯通的标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叶枫原本坐在那里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瞬,又凭空出现在原地。
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有留下。
左慈张大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叮!】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宿主在研读【遁甲天书】时,触发连环顿悟。
】
【领悟核心奥义:易容伪装。
】
【获得技能:简易易容法。
无需高深修为,普通人亦可快速掌握,效果虽不及【人遁】,但胜在便捷实用。
】
【领悟核心奥义:行军布阵。
】
【获得感悟:兵贵神速。
】
脑海中突兀响起两道提示音,叶枫猛地睁开双眼。
第一行字还在闪烁:
【行军之术:源于遁甲天书精髓,专攻行军极速。
虽不能瞬移数百里,但能令麾下全军速度翻倍。
凡掌握罡劲儿的天将,皆可习得。
】
第二行紧随其后:
【你已参透遁甲天书全卷。
然因天遁奥妙太深,需精气神完美契合方可施展,当前状态暂不可用。
】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悟太过震撼。
虽然人遁和地遁还受限于武道境界,做不到左慈口中那般神鬼莫测,但一念数丈、化形伪装的基础已经打牢。
等修为上去,这威力只会呈几何级数暴涨。
“道长,此书当真玄奇。”
叶枫拱手,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无奈:“晚辈已将三卷 彻底吃透。
可惜根基浅薄,连最基础的天遁都使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随手推演出的‘易容法’与‘行军术’,让晚辈受益匪浅。”
对面,左慈的脸色精彩到了极点。
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要吐血。
若不是碍于高人身份,这位陆地神仙真想冲上来给这少年两巴掌。
老子苦修大半辈子,连中卷地遁都没摸到门槛。
这臭小子进门不到一个时辰,不仅上下中三卷全部打通,还顺手自创了两门法术?
这让人怎么活?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
左慈心里有一万句想问,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几十年来,他走到哪都被奉为仙人。
如今让他向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请教,这张老脸往哪搁?
“道友天赋异禀,古今罕见。”
左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老道确实无物可教。
他日有缘,再当痛饮三百杯。”
说完,他转身欲走。
此刻他对叶枫的称呼从之前的随意变成了敬语,内心更是惊恐万分。
待在这里多一秒,他的道心就要崩碎一分。
这种怪物,惹不起!
然而,叶枫怎么会放人走?
他身形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似无意地问道:“道长可知,您苦修多年却进展缓慢,根源何在?”
左慈脚步一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
“此话怎讲?”
叶枫缓缓摇头,声音清朗:“修道并非要断绝红尘。
悲欢喜乐,皆是修行资粮。”
“先出世看淡,再入世体验,最后才能真正超脱。”
“若不曾在泥潭中打过滚,又怎能算真正出离凡尘?”
他直视左慈双眼,一字一句说道:“佛家有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心存正道,形式不拘。
道长一味避世,看似清高,实则落入下乘,反而被‘避’字所困。”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
左慈浑身剧震,僵在原地。
他一生所求,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平日里占卜吉凶,从未用于俗世之人,生怕沾染因果,背负业障。
若非昨夜心中疑窦丛生,绝不会深夜造访。
此刻听叶枫一席话,他只觉得原本坚不可摧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左慈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苦修,竟然抵不过叶枫随口一句点拨。
那种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低下头,深深作揖,语气里满是服气:“贫道枉活这把年纪,始终困于方寸之间。”
“今日承蒙道友提点,心中感激涕零。”
“只是不知……该如何踏入红尘?”
叶枫心里暗爽。
这年头,读书人就是好忽悠。
几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直接把这尊大神给镇住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惊天大事。
走了好几圈,他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我欲拨乱反正,重立秩序,拯救苍生。”
“道长若想磨砺道心,不妨入世辅佐我。”
“在乱世中建功立业,才是正途。”
这话一出,左慈心里咯噔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可看着叶枫那张真诚的脸,再加上那股子隐隐透出的 之气。
再想起之前自己误会对方的那两回。
他索性不再纠结,既然对方是当世人主,自己顺水推舟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