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那群人又要换目标,姜逐果断地继续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陆嘉良也难逃被围攻的命运,姜逐只远远地看见他被三个人围在中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传送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她。一个长渡学宫的医修,拿着把弓在场上一箭一个,简直自带吸仇恨buff。
姜逐左支右绌,体力在急速消耗。她记不清自己射了多少箭,或者淘汰了几人。
每淘汰一个人,就有更多的人涌上来。姜逐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缓缓见底,弓弦上的光越来越淡。
她跑进一片开阔地,迎面撞上了扶疏。
扶疏的衣袍上全是泥和草渍,头发也散了,看见姜逐时眼睛一亮。
“你居然还在!”他惊喜道。
其实快不在了。累得半死的姜逐在心中默默流泪。
有扶疏作掩护,姜逐立刻借着他开始控植。
所剩不多的灵力被灌注入身下,草叶疯长,藤蔓从泥土里蹿出来。
头顶树叶簌簌作响,大量飘落,猛地如暗器般往对面的修士身上招呼。
扶疏再次一愣,这回看向身边的姜逐。
但他来不及问,因为更多的人已经涌过来了。
四面八方都是人。他们从树林里、灌木丛中以及岩石后面钻出来,一点点收拢着包围圈。
一道灵光突破了防御,直直朝姜逐的面门砸来。扶疏侧身挡了一下,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扶疏消失了。
悲愤buff没有来。姜逐没有突然爆发出更强的灵力,没有进入某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她还是那个灵力见底的医修,手臂脱力到快拉不开弓,被一群人追着打。
姜逐再次转身就跑。前面是那棵巨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大半个战场。
姜逐猛地一跳,抱着树杆就开始往上爬。
感谢范教官,姜逐再次意识到了学会爬树究竟有多么重要。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动,觉得姜逐作为一个修士姿态实在难看。
姜逐勉力操控枝蔓荡开几道灵光和剑气,终于爬到足够高的地方,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脱下斜背着的万象弓。
底下的人开始往树上爬。
拉弓,瞄准,松手。灵光略显微弱的箭矢从枝叶间穿过去,正中一个正在爬树的修士。
那人被传送的光芒吞没,在半空中消失了。
赛场的边界越发缩小。一圈金色的光正向内收缩。
树底下还剩六个人。这六人仰着头,盯着树上那个浑身是泥、还在拉弓的医修。
姜逐无力地喊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一定要先淘汰我吗?”
底下没有人回答。那六人互相看一眼,然后同时朝树上发起了攻击。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长渡学宫。
姜逐站起来。
金光圈已经缩到了树的四周,薄薄一层,像一道金色的墙壁。只要跳出那个圈,就算出界淘汰。
反正也到了最后的阶段。
姜逐没有犹豫,纵身向金色边界之外跳去。
半空中,姜逐握住牛皮袋里的树种,用最后一丝灵力催动了它。
无数藤蔓顿时从她手中蹿出来,在半空中伸展交织,藤蔓的一端缠住了姜逐的手腕,另一端打包围住跳跃上来的六人。
姜逐死死咬着牙催动藤蔓。
金光吞没了她的脚,吞没了她的膝盖,直到整个人。她捆绑连带着六人一齐摔落向边界之外。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时,姜逐看见那些人脸上惊愕的表情。
屏幕前的观众们都安静一瞬,随即沸腾起来。
“她算是倒数第七个被淘汰的?那长渡学宫是第几?剩下的人算并列吗?”
“还是给长渡学宫拿到积分了。”
“为什么还没有显示比赛结束?”
为什么?
正中的一根粗壮枝干上,有个人影缓缓褪去与树干融为一体的伪装色,浮现出来。
那人靠着树,一手枕头,翘着的二郎腿轻快地抖着,闲适无比状似春游。
在满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举起手——
对着天空比出一个十分挑衅的大拇指。
“哎,变色诀真的很好用。”秋尘行道。
*
姜逐和秋尘行二人狗狗祟祟地溜进闻人舒房间里。
她们现在是话题人物。随机战本就因观赏性高所以观众多,这次的初级组大战剧本曲折结果雷人,成为了三组中讨论度最高的一战。
姜逐二人,其中一个作为医修又是拿弓三步杀一人又是操控灵植,还有一个靠着变色诀苟到最后顺便挑衅了全世界。
长渡学宫内部都有看不惯这俩毫无背景的医修出风头的人,别的仙门就更不必提。
一群人合攻一个医修却被这医修耗到同归于尽,又留个漏网之鱼,实在有够丢脸。
秋尘行的姿态更是直接把仇恨拉满。
二人离场时有些看她们眼神简直让姜逐心惊胆战。
她们现在连晚饭都不敢去吃,生怕被人套麻袋拖进巷子里揍一顿。
闻人舒将木盒里的饭菜一盘盘摆出来。
“我去之前粼粼推荐的那家馆子里打包回来的。”她道,“多吃点。”
姜逐和秋尘行端起饭碗就开始风卷残云地扫荡。
闻人舒想想没忍住笑,又有些埋怨地道:
“秋尘行你也是,好端端非要摆出那副样子,本来也不至于别人看你俩这么不顺眼。”
秋尘行百忙中停箸,“少我那个大拇指就算白赢了。人生中能有几次这样气死所有人的瞬间?”
姜逐默默地往嘴里扒饭。
没关系,到时候被套麻袋挨揍了两个人可以平分伤害,做姐妹就该如此仁义……
闻人舒翻个大大的白眼,“你就这样一直欠揍吧。”
她坐在二人对面,“明天的决赛你们还去不去看?”
姜逐咬着筷子尖,“我想去。”
明天长渡学宫先和流云渡宗比赛,再和另一组的胜者角逐第一。到时公仪琅肯定得上场。
错过太可惜。
“大胆地去。”秋尘行给她夹一筷子炒肉,“真有人冲上来揍我俩了你记得挡我前面给那人一箭射死。”
姜逐,“……不,我们必须一起挨揍。”
“想去那就去。”闻人舒拍板道,“你们现在是长渡学宫的功臣,凭什么还得鬼鬼祟祟的。”
姜逐把头点得像抖筛子。
“哦对了。”闻人舒又想起什么,“我在路上遇见粼粼她们了,粼粼说明晚便会离开天工城,出发前想再请我们吃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