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终于走到栖梧峰山脚，逐罔先一步离开。
姜逐请周思远吃过饭，又打包了两份盖饭给秋尘行和闻人舒，免得她们不幸饿死在寝室里。
看着俩睡眼惺忪的饿鬼从床帐里爬出来开始狼吞虎咽，姜逐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如果小黑点真是妖族，那靠她自己查肯定查不出什么。
逐罔仙师作为半妖都不了解，答案想来不会藏在学宫图书馆里。
不知道不周陆有没有什么妖族知识专家？
晃眼便是第二日，三年生们逐渐恢复了体力，不过大都还是待在寝室里宅着不肯出门。
这十天真给人掏空了，让人与床间的羁绊空前绝后地深沉。
姜逐作为唯一有力气出门的人，再次担当起寝室喂养者的责任，让两根面条得以继续瘫软。
她才到食堂，远远便瞧见梁公渡走来。
“你也吃食堂啊？”姜逐惊讶道。
她的大庄园里有专人负责吃食，除非聚餐，否则梁公渡没理由下凡吃饭。
梁公渡，“一个人待着便总想起我那些灵鱼，不如出来散散心。”
姜逐，“……”亏你还惦记着。
既然遇上，两人便一道进了食堂。
也不知是否是姜逐的错觉，食堂里似乎比平常冷清不少。
三年生尤其少见。
偶尔出现一个，也大多脚步虚浮，端完饭便找个最近的位置坐下，一副绝不肯多走半步的模样。
姜逐很能理解。
两人边吃边聊了会儿采真的事情。
主要是梁公渡在复盘，哪块地买得值，哪块地买亏了，医馆买得虽然贵，但时间点很好。
至于那座桥，梁公渡不由得放下筷子。
“是我们整个秘境里最成功的一笔。”她道，“可惜最后早早关了。”
语气逐渐惆怅。
姜逐赶紧吃面，免得她下一句又开始悼念留不住的灵鱼。
吃完以后，梁公渡没有立刻回去。
“去混元之海边上走走？”梁公渡道，“消消食。”
姜逐本来准备直接给秋尘行和闻人舒带饭回去。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而且她俩上午才吃过一顿，暂时应该饿不死。
“行。”
长生树附近，眼下难得清净。
三年生集体休假，其他年级又各有课程，一路走过去，平常热闹的地方都空了不少。
午后日光落在海上，被风吹成大片晃动的碎金。
只有几名学生坐在远处说话，偶尔有白色水鸟贴着海面掠过。
“我收到消息。”梁公渡道，“长乐里有了决议。”
“什么决议？”姜逐问道。
“关于公仪家。公仪瑾这个月底正式接任家主。公仪恪将会被永久禁足于长乐四重身内。”
姜逐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叔珩知道吗？”终于，她问道。
梁公渡，“她二姐想来会告知她的。”
说话间，梁公渡看向姜逐的表情，“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啊。”姜逐道，“我是在想叔珩，她心里一定还是不好受的。”
“没什么可不好受的。”梁公渡一哂。
“公仪恪这种人，做事不可能不预想后果。她将叔珩送去剑仙门下，定然预想到了叔珩不会像其他公仪家人般事事顺从。”
“她在濯阳州如此行事，也一定预想过有朝一日，不受控的叔珩得知后会与她决裂。”
“她既然还是这般做了，那便是早早地同意决裂。既如此，叔珩又有什么可不好受的？这都是公仪恪亲自求来的。”
姜逐，“你要这么说那确实……”不过人哪有纯靠理智控制情绪的。
“说来说去还是，这世上没有既要又要的好事。”梁公渡道，“我这句座右铭总在不断地被人验证。”
姜逐，“这真是你座右铭？”
梁公渡，“自然。你有没有？”
姜逐脑子里顿时浮现高中时后边黑板上写着的两句，“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现在想起来真是太残暴了，很不利于高中生身心健康发展。
“没有。”她只能道。
“改明儿给你想一句。”梁公渡道，“不过我已经给秋尘行想好了，‘多喝奶多吃肉能长高’。”
姜逐，“……期待你把这句座右铭当面送给她。”
说起公仪家，姜逐不免要问起濯阳州的后续。
“那个神秘的女人，还有戴钦宗主，太子她们有在查吗？”
梁公渡，“肯定会查，顾无咎这种人，有事儿不在她的控制内能给她难受死。不过查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姜逐，“我还以为你们一直在互换信息。”
“她是太子，我就是个世家二少，我哪有资格和她互换信息。”梁公渡混不吝地道。
姜逐，“额。”在濯阳州时你们明明联系很密切。
梁公渡终于正色片刻，“一个忠告，少和英明神武的持正太子做交易，做了必吃亏。我是有求于她，吃点亏也就吃了。你在她那儿吃亏不合算。”
姜逐：该吃不吃的其实也吃不少了，不如告诉自己人生贵在难得糊涂……
“你有求于她？”
“那可不，我是梁家人啊，不得求着她给我们家帮帮忙。”
生意场上的事情姜逐知识有限，也就没再多问。
“对了，那个控制人的黑点。”姜逐道，“我现在怀疑它们是妖族。”
梁公渡挑眉，“妖族？”
姜逐，“因为矿洞坍塌掉下来的石头……”
她极速版地将逐罔仙师的话总结了遍。
“如果真有大妖，我觉得是那个小黑点。”
“这鬼热闹，怎么还把妖族扯进来了？”梁公渡望向姜逐，“你不会已经打算进攻南海诸岛了吧。”
姜逐，“是南海诸岛进攻我！”往她的识海里乱丢垃圾，毫无公德心。
“不过这事儿也没定论，先不要声张。”梁公渡道。
“事情一涉及到妖族就会变得很敏感，你这还是体内藏了个疑似妖族，别一会儿给你当细作推出去砍了。”
姜逐，“你放心我都保密的。不过如果真是妖族，那它们绝对在下一盘大棋啊。”
这小黑点的目标显然是扩张并且控制，难道妖族打算反扑人族了？
梁公渡，“这事的确十分且非常复杂，我俩都先别声张，特别是你别去攻打南海诸岛。”
姜逐，“……多谢忠告，若不是你提醒我就真一个人打过去了。”一人包围全南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