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急喝在城主府中响彻。
宁川点首之后,亲卫长驱而入,躬身便拜。
“参见城主!今日辰时,黑石巷中,铁狼帮与毒蛇帮火拼,毒蛇帮大败,死伤百余人,另有数十户百姓居所被波及烧毁。”
宁川闻言,并未着急表态,挥退了手下,将目光转向了统领张柏。
张柏见状,抱拳一礼道:“启禀城主,苍霞城内的帮派斗争,咱们苍霞城向来是不管的,只是这几十户百姓住所被烧,却是有些过分。这些痞赖混混,厮杀成性,有时候...有时候不管不顾,也是常有的事...”
宁川淡淡摇头道:“就怕这不是什么帮派火拼,而是冲着咱们城主府来的!”
“李杨那一夜将铁狼帮的老巢都掏了个干净,他们哪来的钱财招兵买马?如今能保住他们当下的地盘就不错了。”
虽说天书并未示警,但宁川却已察觉出淡淡杀机,再结合之前崔氏豪族驱使铁狼帮放火一事,宁川心中渐渐有了成算。
他打趣道:“你信不信,眼下那铁狼帮的老巢中多半埋伏了不少高手,就等着我率兵讨伐呢!”
张柏闻言一阵错愕。他早已立身聚灵境巅峰多年,并苦修一门顶尖战法直至炉火纯青。
苍霞城中,能与他为敌之人屈指可数,哪怕是两三个聚灵境联手,他也依然不惧。
只是,混乱之中,难免疏忽对宁川的保护,若是敌人早有准备,趁机偷袭...
张柏只是稍稍一想,便一阵后怕。
说话间,竟又来了两位城中主簿,双双请报。
宁川不耐烦的摆手道:“直接说!”
“是!”x2
“城北有约千数流民,蜂拥入城,并当街斗殴,打翻了粥铺...”
“城西商业街,不少商户反应货物被抢,商铺被砸,咱们府衙之外,已经有不少商贾、平民聚集,有人击鼓鸣冤,想要...”
“不必说了,下去吧。”宁川摆手打断道。
这场由三大豪族发起的骚乱,刚一开始,便似瘟疫般迅速蔓延,而城主府前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声,破骂声喋喋不休。
“这伙天杀的铁狼帮,还让不让人活了?!平日里收取供奉,吃拿卡要不说,竟然还能引燃几十处宅院?我看是故意的吧!”
“这大冷天的,连家中仅存的口粮都被大火烧了,让我们母女两个怎么办呐?!”
“哼!我看,不是他们铁狼帮太嚣张,实在是咱们这位城主,太过窝囊。上任这么长时间,连个面都没露一次。这次铁狼帮这么嚣张,怕是早就被吓尿了裤子了吧。”
“就是,就是,听说今日城里进了不少的流民,这当兵的也不知道拦一下。我家铺面便被抢走了不少货呢!”
“反正今日,这位小城主若是没个说法,咱们便不走了!索性就住在这城主府里,看那位小城主怎么办吧!”
“对!咱们不走了!城主不管,咱们就住在这,定要城主给个说法!”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这场多方引动的骚乱,矛头逐渐指向了毫无作为的城主。
地方豪族在苍霞城盘踞几十年,不单单是家中武者众多,底蕴深厚,与城中的各大势力关系也是盘根错节。
所以铁狼帮刚一出手,幕后便有不少人推波助澜,配合三家的行动。
而周、崔、何三家也乐见其成,本打算徐徐图之,想不到刚过一天,便有几百人按耐不住,找上了城主府告状。
“嘟嘟嘟...”宁川的手指轻叩着案台,一时间陷入沉思。
按理说,敌人越想让他露面,他就越应该苟住不动。
有了天书相助,再加上吞天帝魔功的极速修行,时间永远站在他的一边。
而且如今他已然立身通窍境,距离聚灵境也只相差两个大境。或许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甚至半个月,只需三两次机缘,便能顺势晋升。
但宁川却不想再等。
自从他穿越以来,几大豪族又是派人刺杀,又是纵火烧宅,如今竟然还敢鼓动帮派,霸凌百姓,制造骚乱。
简直是岂有此理?!
张柏看出了宁川的愤怒,他建言道:“城主,咱们或可派副统领李杨带亲卫镇压叛乱即可。只留百十兵卒,足可守得府内滴水不漏!”
李杨是先天境强者,由他亲自带兵镇压叛乱,即便是全城的帮派绑在一起,也难以抗衡。
至于流民混混之流,哪怕人数再多,再看到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也只有仓皇而逃的份。
宁川压住心中怒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眼见着日头西斜,晚霞映天,层云浸染,火红一片。
目中凛冽的杀机一闪而逝,他淡淡说道:“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
酉时?过半,天色已是完全转黑。
日落西山,万物归藏。
宁川正在案前用饭。
侍女心月跪坐在一旁,饱满的胯股将素色裤子撑得浑圆,正眉眼低垂,小心侍奉着。
每布一道菜,她的上身便如嫩豆腐般轻颤,前襟悬空荡出宽广的虚处,引人遐想。
见惯了宁川随性无状,潇洒风流的时刻,她今日头一次对自己这位日夜服侍的主子有了一丝深入骨髓的敬畏。
那是一种气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如果说之前还不甚明显,那今日的宁川便与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
明明府外数百人聚集告状,形势紧迫,一旦搞不好,便容易形成哗变,招致大乱。
但看如今自家主子的状态,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忽然,宁川的筷尖悬在菜碟上方停了一瞬,动作微不可察。
“报——”厅外,副统领赵鹏匆匆而来。
“进来吧。”宁川声音低沉。
赵鹏黑着脸,神情急躁,此刻身着锁子甲,进厅抱拳一拜道:“启禀城主,铁狼帮今夜四面出击,将白日里打残的黑蛇帮彻底剿灭,还乘势占下了不少槽帮、盗帮的地盘。”
宁川目光轻抬,状似随意道:“既是帮派火拼,便不必理会。”
赵鹏闻言,上前一步,依旧低着头,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只是那伙乱匪帮派,近来实在嚣张,今晚又烧毁了百余户房屋,几百个百姓只能流离失所,实在可气!”
“若是让他们再闹下去,大人,咱们府外可是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赵鹏悄然抬头瞥了宁川一眼,见对方不为所动。
于是他挺胸抬头,又摆出一副急切仗义的表情,发声劝道:“城主,依末将看,这伙毛贼根本不值一提!只需您亲自带一队精兵过去,亮一亮咱们城主府兵的旗号,不消一个时辰,必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大人您坐镇苍霞城两月有余,向来是深居简出。今夜若是能夺此功劳,被宁老大人知晓,他必会重重有赏的!”
宁川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不愧是自己从宁府带出来的亲兵,对自己的了解,可谓知根知底。
宁川的指节轻轻叩动着桌面,一下,两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沉思。
就在赵鹏以为宁川极为心动,快要应下之时,忽然听得对方说道:“赵鹏,你跟了我多久了?”
“末将是在大人及冠之时,追随大人,如今已然是两年有余了。”赵鹏心中疑惑,不过依旧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呐?”
“为何问你?!”宁川冷笑道,“我是想算算对方应该给你多少好处,才能买得起咱们这两年多来的情分?!”
赵鹏喉结滚动,眼神猛地一慌,“大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末将一片忠心 ,天日可鉴——”
话未说尽,宁川便挥手打断道:“来人!”
“将此人拿下,革去职衔,暂且扣押!待我归来,再行处置!”
门外甲士应声涌入,铁甲铿锵。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我真的——”赵鹏竭力辩解,却被亲卫用麻布狠狠塞进了嘴中。
他此刻才知晓,这位小城主竟已早早做好了准备,守株待兔,就等着他送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