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宏乾小心翼翼的收敛自身气息,即便藏身于大河之底,也不忘挥动指尖,让身下的流沙翻滚,搅乱水草,隐没自己的身形。
当目光触及那道灰蒙蒙的结界与古老斑驳的石墙,田宏乾的呼吸变得愈发轻缓。
想不到,这河底竟有潜藏如此之深的机缘。
一日前,他尚未突破化罡大境,让两条‘小鱼’在他的眼皮底下溜入密室之内。
而如今...感受着全身充盈着爆炸般的力量,田宏乾的眼神中透出一抹森森杀意。
猎杀时刻降临!
一抹极为浑厚的煞气自指尖凝结,田宏乾一点一点向着密室靠近。
流沙混杂着被他故意斩断的水草向前翻涌,又被灰色结界阻挡在石室之外。
而结界内,宝光隐现,一道闭目盘坐的身影清晰可见。
田宏乾的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泽,指尖缓缓一点,煞气化刀,向着身前急斩而去!
化罡境武者,丹田内的元气早已被更为精粹的元罡所取代。
所展现出来的杀伤力,不仅能够破体杀敌,其杀伐之力也远非从前可比。
这轻飘飘一指,看似随意,却是血魂宗独门杀法,足以毫不费力的点杀秘境中绝大多数聚灵武者。
可让田宏乾万万没想到的是——
密室之内,相隔着灰蒙蒙的结界,那道人影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面对这恐怖一指,那道人影却只淡淡一笑。
抄起身旁的长刀,对着他随手挥出了一刀。
“唰——”凝聚到极致的煞气骤然散开,将四周的水流都尽数撞开,却不能阻挡那道刀芒一瞬。
田宏乾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恐惧之色。
他惊恐的发现,在这一刀面前,本欲转身逃窜的自己,竟然难以动弹分毫!
就像是被定身术定住的囚犯,刀芒尚未及身,他的身体已经透出浓浓的死意。
神魂腐朽,肉身衰败。
刚刚晋升的化罡境修为,本应该翻江倒海,横压秘境,此刻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流逝。
“不——”田宏乾眼睁睁看着刀芒,在自己脖颈间轻轻一抹,随即远逝。
河底深处,一点点淡淡的红色晕染开来,田宏乾的身形骤然松软如泥。
“轰!”汹涌奔流的大河,忽然升起滔天巨浪。
浑浊的河水剧烈翻滚,流沙被搅得漫天四溅,水草断裂成碎末随浪冲撞,整个大河都在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秘境二重,黑暗中,无数道视线汇聚而来!
感知到那股十方寂灭的恐怖杀意,又纷纷敛去,如鹌鹑般不敢声张。
这已然不是聚灵境层面的杀伐之力。
一众聚灵境高手哪怕是绝顶天才,也要在这一刀面前收敛傲气,短暂蛰伏。
但一道极速逃窜的身影,却忽然目绽曙光。
当即娇小身形一转,便向着大河奔来!
她的身后,韩慎正蹙紧眉头,手捏银针紧追不舍。
进入秘境两日来,韩慎手上再添五位亡魂。
除了第一天在宁川手上吃瘪,韩慎的毒针从未失手。
只不过,眼前这个宁家女孩倒是独特。
明明攻杀手段不高,修为也与他相差仿佛,却好似体内元气用之不竭一般。
追杀她整整一个时辰,韩慎体内元气都几乎耗尽,对方的脚步却不曾慢上一丝。
反而是向着那条大河的方向,脚步愈发迅急。
韩慎心中升起浓浓杀意,若是不能在其潜入大河之前,将之击杀。
则必然后患无穷!
毕竟刚刚的动静太大。别说了初入聚灵境的他,哪怕是晋升聚灵境巅峰,韩慎都没有丝毫底气,去直面那道恐怖刀芒。
眼见大河越来越近,韩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飕飕飕——”三枚银针,品字形飞射而出。
射出银针的同时,他的身形也瞬间爆射而出!
本就慌不择路的宁灵曦,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银针,她手腕一翻,两枚通体暗紫色的圆球落入掌心。
圆球只拇指大小,圆润饱满,珠身却布满细密的雷纹。
此时,珠心隐隐有红光闪烁,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火之力,已经被宁灵曦的元气勾动,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此乃宁家主母沈氏在宁灵曦进入秘境之前,给她的保命之物——霹雳雷火珠。
看似小巧的外表下,是蕴含庞大雷火之力的绝顶暗器。
哪怕是化罡境巅峰的武者,面对这等暗器,一时不察,也要命丧当场。
宁灵曦虽心有不甘,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当即转身迎敌,准备抛出雷火珠保命。
却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为沙哑的声音。
“咦?”
“是你。”
“轰!!!”
大河之内忽然升起一道滔天巨浪。
河底的碎石被冲得四处奔窜,撞在石壁岸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而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稳坐潮头之上。双目湛湛有神,正盯着疾驰而至的韩慎,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杀意。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韩慎,咱们俩的账也该清算一番了!”
宁川自河浪之巅,踏步而出,身形凌虚御空,气息源深如海。
手中碎星刀划出一道玄妙轨迹,斩向对岸。
而原本势在必得的韩慎脸色骤然一变,浓浓的恐惧充斥了他的心头,昨日险情历历在目。
“该死!”韩慎疾驰的身形骤然一顿,几乎是想也不想,手掌在胸前玉佩上重重一拍。
“啪!”宝玉瞬间碎为两半,一道灵光包裹全身,便欲带其远遁百里之外。
而一抹幽深的刀光紧随而至,如影随形般撞破灵光,瞬间杀至韩慎眼前!
“啪!啪!”一紫一蓝两道护体宝光刚刚升起,便被刀芒一撞而破。
挪移中的韩慎,只觉得这一刻时间无比缓慢。
他竭力扭曲着身形避开要害,却仍被冲破护身宝光的刀芒,一刀切断了他刚刚扬起的右臂!
“啊——”一声惨叫随着他遁飞的身形,飘远在半空!
而一条绫罗包裹的右臂,伴随着点点残血重重砸落在河滩之上。
宁川的脸色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