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子手中有些银钱李氏还能理解,但女儿为人媳妇才三年,怎么可能也攒下来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虽然当初出嫁时自己也给她拿了一些压箱底银子,但她以为女儿早已经用光了,想到这她赶紧问女儿,拿出来的是不是有当初的那笔银钱。
谁知王丽娘却否认了,而在她讲述之后李氏才相信,这竟然真的是女儿自己积攒下来的。
原因还是因为她嫁到了镇上,一开始赵家当然是没有那些胡乱心思的,赵家婆母虽然偶尔有些喜欢在她面前端婆婆的架子,但对她也还算不错,也会带着她一起接些绣坊的零散活计。
只是赵家婆子做这个完全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并不会做太多或太复杂的,而王丽娘就不同了,她去绣坊多了,自然也注意到有哪些绣活儿卖得又快又好。
她想到等夫君考中还不知道要多久,多积攒一些银钱是必须的,所以她就打起了在绣活上再多学一点的心思。
她本想着把这个想法跟夫君说一下,看看她的意思,是找个师傅还是什么,但她也知道,婆母历来不喜用家中的琐事去打扰儿子读书。
所以后来王丽娘就想着,先多观察一下不同绣坊的东西,自己先多加练习以后再跟夫君和婆母说,也有个参考。
也因为在镇上住着比较方便,自那以后,只要平日无事,她便常去镇上的绣坊去闲逛。
没有钱她也不买,只是多摸摸看看,那些精巧的绣法她自然还是不会,但大量的配色、花样等眼睛就能直观看到的东西她却是实打实的学到了一些。
没过多久她便不再是单纯接绣坊的零散活儿,而是开始自己尝试用家里做衣服等物件剩余下来的布头做一些小件绣活儿拿去店里。
她也不去模仿别人,而是把村里常见的那些小鸡小鸭猫猫狗狗等绣了出来,还配上了她学来的配色等进行装饰。
刚做出来时她也担心绣坊会嫌土气不收这些,但她绣的都是那些动物小时候,自认为是挺可爱的。
最终,当她拿着自己的绣品送去绣坊之后还真得了认可,评价其虽不华丽但不失质朴,仔细看,竟还有一丝清新童趣,买给家里的小孩子最合适不过了。
最后,得了信心的丽娘几乎每日都会做大量的绣品。
从帕子,荷包这些小件开始,到后来,愈加纯熟之后她做出来的东西针脚细密配色精巧,在绣坊里还挺受欢迎。
只是她的绣计在绣坊里终归只算平常,在这上面也挣不了什么大钱,只有靠数量和自己的巧思取胜。
即使这样王丽娘也很是满足了,只是想着婆母不喜打扰自己夫君,所以她只是跟婆母讲了此事,没有第一时间跟夫君多说,只是自己默默的去做,最后再把挣来的银钱交给公婆。
就这样,她有时还被婆母责怪因为做绣活儿耽误了家里做饭之类的,只不过看儿媳妇每次都把钱乖乖的交给自己,那赵家婆子便也没有多做纠缠。
而这三两银子,正是上次卖绣品之后和之前一段时间一起积攒下来的银钱,婆母不喜成串的铜板觉得没有银子大气,所以她以往都是把铜板积攒起来换成银子再给婆母。
而这次,赵家婆子可能也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儿媳妇有段时间没上交绣活儿钱,在收拾儿媳妇衣物时都一起扔给了她。
听了女儿的叙述,李氏只是摸了摸女儿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这三年来,女儿为他赵家挣的肯定不止三两银子,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怪女儿为夫君考虑太多,为她多做伤眼睛的绣活吗?怪女儿没心计,把挣来的钱都交给婆母吗?还是怪女儿身为儿媳,一点都不会为自己的小家考虑?……
李氏脑子里翻来翻去只有心疼女儿的想法,这样一来,让她拿女儿的银钱是万万不可的。
于是两母女开始了一场拉锯战。
当娘的说,这是女儿的傍身银子,她怎么也不能收。
当女儿的说,为弟弟读书这是她应尽的心力,而且她也看到旁边另一个破破烂烂的钱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二哥的。
既然大哥和二哥都拿了,那自己拿也是应当的。
王丽娘这话一出,李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才好。
难道她能说,本来家业都是给儿子们继承的,就算她现在拿了以后多补偿给他们一些或者自己老两口少要一些也就罢了。
但女儿呢?她如今刚回娘家一切安好,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自己手里有一点银钱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吧?
如此一想,李氏更是死活不愿意接女儿的钱了。
但王丽娘也不知是怎么了,往日里还算温和的性子此时竟执拗了起来,非要把钱拿给爹娘给宇哥儿用。
两人在屋里,又是一番的你推我让……
在一旁的王老头坐不住了。
“行了,别争了。”
“把丽娘的钱收下一半,剩下的,你还自己留着。”
他对着还在拉扯的母女二人干脆地说道。
最后,在李氏和王老头的坚持下,又从方才两个儿子拿来的银钱那里挑出了一块碎银,还给女儿之后便让她回去了。
儿女们这么轮流着来,看似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半刻钟的时间,而这会儿,王明宇还在厨房看火。
他自然也不知道爹娘屋里发生的事,这会儿他坐在灶台前看着里面的火,火苗快要熄灭了,一闪一闪的,仿佛星光一样映进了他的眼帘,也让他回想起了过去。
他今年五岁,哦,不,过了年这就是六岁了。
六年前,他是自带记忆穿来的这里,但小时候脑容量不够,想的多了就容易困,又不会说话,有什么需要也就只能哭闹。
等到三岁之后差不多也能记事了,话也能说顺畅,他却变得安静了许多。
他不像这里的孩子一样对世界有着莫大的好奇心,上树下河,捉虫打闹,都不是他喜欢的。
这里是他所不了解的地方,也是前年从夫子那里听来的才得知,现在是启朝,天临年间,至于几年他就不确定了。
这个国家不是他前世所存在的任意一个朝代,他最常做的就是:思索自己该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
而读书,就是他定下的最优选择!!!
但此时,他真的要去读书了,心里却又有些怅然若失,甚至是忐忑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