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里出租屋的午饭很简单,一份盒饭,半瓶矿泉水。
陈阳坐在桌前,把那页折过的纸又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看价位,是看时间。上午营业部的事办完了,技术线电话打完了,王浩店里坐过了,宋城的原着研读时间定了。
下午还有一件事。
他把纸重新折好揣回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
三月的北京,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了一点暖意。知春里小区出来,骑车往学校方向走,路两边的杨树刚抽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
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点刚过。
门卫大爷认识他,没拦,只是多看了两眼,大概在想这学生怎么大白天从外面晃进来。
陈阳把车锁在车棚里,往教学楼走。
校园里喧闹得很。午休时间,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教学楼走廊里有学生三三两两站着聊天。他上了三楼,高三x班的教室在最西头,窗户敞着,里面安静——午休还没结束,趴了一片。
他没进教室,直接往教师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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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陈阳探头看了一眼——刘敏不在。桌上摊着教案,搪瓷缸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人应该是去上厕所或者去隔壁班了。
他在门口等了五分钟。
走廊里有个路过的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陈阳靠着墙,双手插兜,脑子里过了一遍等会儿要说的话。
不是紧张。是怕说漏。
刘敏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陈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陈阳?你多久没来上课了?”
“刘老师。”陈阳站直了,“我正想找您说这事。”
“进来吧。”
刘敏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下。办公室里有三四个老师在,有的在改作业,有的在低声打电话。刘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陈阳坐下来。
“说吧。”刘敏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艺考完了?”
“京影那边四试考完了,老师说希望挺大,让我抓紧文化课。”
刘敏点点头,脸色稍霁,但马上又板了起来:“希望大不等于板上钉钉。离高考就剩俩月,你底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
“刘老师,我明白。”陈阳接过话,语气不急不慢,“正因为我明白,我才想跟您商量个事。”
刘敏看着他,没打断。
“我想申请在家复习。”陈阳说,“模考、月考,所有学校组织的正式考试,我保证人到。平时的课,能不能让我自己安排?”
刘敏一听就摇头:“胡闹。高三冲刺阶段,大家都在拼,你搞特殊化?”
“我不是要搞特殊。”陈阳身体微微前倾,“学校里的复习节奏是跟着全班走的,对我来说有点慢。我在家能针对自己的弱项猛攻,效率更高。”
刘敏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陈阳知道,光说“效率高”没用,得给实打实的筹码。
“京影的文化课分数线不高。”他说,“过线没问题。但是——”
他顿了顿。
“我手上有一个项目,需要我经常参与进度,开会、对接,这在学校里没法弄。”
“什么项目?”刘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陈阳没有把京盾的底全交出来,但也没藏着掖着:“跟京影那边有合作的一个项目,算是……影视方向的一个机会。刘老师,我跟您说实话,这个项目对我进京影之后的发展很重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敏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点点意外。
“你是说,你还没进大学,就已经在跟京影那边合作了?”
“对。”陈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所以我才需要时间。学校里的课我能自己补,但这个项目的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刘敏把搪瓷缸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父母同意吗?”
“同意。他们觉得在家心更静,能学进去。”
刘敏靠在椅背上,盯着陈阳看了好几秒。
“你说你文化课没问题,拿什么证明?”
陈阳心里一动——有门。
“您想怎么考?”
刘敏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前,翻了一会儿,抽出一沓纸。油印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种蓝色的油墨,闻着就让人想起考试。
“去年高考的理综真题。”刘敏把那沓纸拍在桌上,“你现在做,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平。”
陈阳看了一眼那沓纸。理综,三百分。
“多长时间?”
“按高考时间来,两个半小时。”刘敏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一点四十五,四点一刻交卷。去隔壁空教室做,别在这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