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启蒙阁才开课。
秦子墨长老口若悬河的讲授着修仙界的地理常识,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瞟向那道特别的风景线。
六张书案后,站着五道笔直的身影。
只有风息安稳的坐着,两只小短腿前后悠闲的晃荡着。
五个孩子小脸紧绷,站得一丝不苟。
但偶尔,秦子墨转身在地图上指点时,林清越会迅速用单脚支撑,活动另一条已经发麻的腿。
夏朗则是苦着小脸,身子轻微摇晃,就快要站不住了。
风息托着下巴,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皱起了小眉头。
那晚,这五个小伙伴被接回各自山峰,一顿盘问后,就接受了一场“竹笋炒肉”的洗礼。
各峰峰主动手时都留有余地,但也各个屁股开花,长了个记性。
“……东洲,南渊,西域,北海这四个区域组成了我们下修仙界,四个区域最大的宗门是天衍宗,青云宗,浩然宗,玄天宗。也就是四大宗门......务必记住……”
秦子墨的声音在耳畔絮絮叨叨,风息却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她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一直站着,腿会酸吧!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下堂,秦子墨看着“坐”不下去的五个弟子,唏嘘不已。
“下午沐休。好好休息吧!”
秦子墨前脚一走,风息就从椅子上跳下来了。
她先跑到陆思嘉旁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她绷紧的小腿上轻轻按动。
“思嘉,酸不?”
她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充满了关心。
陆思嘉挺了挺胸脯,故作坚强:
“不酸,一点事都没有。”
风息信以为真,站起身来,肩膀不小心刮碰到了她的屁股,陆思嘉倒抽一口气,小脸疼的皱成一团。
“我的错。”
林清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脸懊悔。
“如果不是我提议下山,大家就不会遇到危险。”
“这事不能全怪你,”
青城揉了揉屁股,用小大人的语气接话。
“确实是我们思量不周,才叫小师叔祖涉险的。”
“小师叔祖吐血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陆思嘉眼圈泛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了下来。
“是啊!为了救我们......”
夏朗也哇哇大哭,泣不成声。
“哭有什么用,实力不济,保护不了任何人,弱小就是原罪,哪门子的护卫队?哼,还叫小师叔祖保护我们。”
莫问天板着脸,看不惯他们哭的样子,一脚把门踹开,打算回峰。
“菜就多练,以后我每天要多挥剑三千下。现在多吃苦,以后就不会再只能无能为力的哭了。”
几小只听闻,立马也要回峰修炼。
风息虽然不懂什么是原罪,但看着大家跟打了鸡血似的,也知道今日不能陪她玩了,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还是从乾坤戒里取出温玉遥给的“回春丹”,一人塞了一瓶给他们。
“呲,呲了就不痛痛了。”
丹药入口,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五个孩子立刻感到屁股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男弟子道谢后,快速回峰修炼去了。
陆思嘉心思细腻,看出了风息的失落,拉住风息的手。
“小师叔祖,和我去丹鼎峰玩啊?”
“好玩吗?”
风息的眼睛一亮。
“可好玩儿了,到处是香香的草药,还有很多彩色的炉子,如同皇宫里的御膳房,做出的丹药可好闻了......”
陆思嘉极力的推荐着。
风息挠了挠小脑袋,听到“好玩儿”、“香香的”这些词,兴冲冲地点了点头。
“嗯!走!”
两小只迫不及待的出了启蒙阁。
古古早已等候在外,现在它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息息再有什么意外。
它熟练地伏下身体,稳稳当当的驮着两小只飞向丹鼎峰。
还未落地,一股浓郁的药香就扑鼻而来。
丹鼎峰山脚下,种满了难以计数的药材。
峰顶被开辟为层层平台,其上摆放着数百座丹炉与散落的药材。
有的丹炉只有半人高,炉火微弱,正有弟子在小心的控制着火候。
有的则高达几丈,熊熊大火,需要好几个弟子合力操控。
丹鼎峰弟子们各个匆匆忙忙,有的捧着玉盒,有的抱着药书,在不同的丹炉间穿行。
“哇——”
风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忍不住发出赞叹。
“好大的厨房。”
“我们去那边!”
陆思嘉指挥着古古,降落在一处半山腰最大的平台上。
平台正中,一座通体是赤红、刻着复杂纹路的丹炉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几十个弟子围在丹炉边,神色紧张地看着站在炉前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正是丹鼎峰的首席弟子,温景然。
只见他,他面色凝重,额角渗汗,双手翻飞,不断变换,一道道丹诀打入丹炉。
“是温师兄!”
陆思嘉低声说,
“他肯定又在炼‘清神丹’。”
“这个?”
风息从乾坤戒里掏出一瓶,塞到陆思嘉手里求证。
陆思嘉看看药瓶,对小师叔祖的豪横有了新的认知。
“这种丹极其难炼,对神识和火候的掌控要求很高。据说整个南渊,只有我师父会炼。”
陆思嘉给小师叔祖讲解起来,又紧张的看了一眼温景然。
“快要成丹了,咱们看完再去玩儿......”
温景然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个环节都精准把控。
他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淡蓝色的灵草投进炉中。
丹炉内部的火焰一下子就上蹿下跳,极不稳定,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丹炉也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快要成丹了!”
有弟子低声喊道。
温景然眼神一凝,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丹印,口中低喝一个字:
“凝!”
然而,就在丹印将要印在丹炉上的一刻。
“砰——!”
一声闷响从炉内传出。
炸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