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仙界吗？”
李丽质那如同羽毛般轻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陆行舟的耳中。
陆行舟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无语，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
还真是姐妹情深，连中二的台词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大号coser”，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关切，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仙界？
大姐，你们这cosplay社团是不是有什么集体癔症？
再这么玩下去，下次就不是低温症，是真的要去见神仙了！
尽管心中腹诽，但面对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病人，陆行舟还是耐着性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答。
“不，这里不是仙界。”
他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解释道。
“这里是‘海燕’号远洋综合科学考察站。你之前在海上遇险，失去了意识，我把你救了回来。”
科学……考察站？
一连串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让本就虚弱的李丽质更加迷茫了。
在她看来，眼前这位“仙人”一定是在谦虚。
这里若不是仙界，怎会有如此明亮却不刺眼的“夜明珠”？
怎会有无需烧炭，便能源源不断吹出暖风的“法器”？
又怎会有这位能踏浪而行，驾驭雷霆神舟，更以神鬼莫测之能将自己从阎王手中夺回的仙家哥哥？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向这位救命恩人行一个大礼。
“仙长救命之恩，小女子……”
她刚一动，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便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露出了她那线条优美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一片晃眼的雪白，猝不防地暴露在空气中。
“呀！”
李丽质低呼一声，俏脸“唰”的一下变得血红。
她连忙用双手死死地抓住领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才惊觉，自己身上穿的，竟是一件款式怪异的男子衣物。
而她原本那套繁复的宫装，早已不知所踪。
一瞬间，无数种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昏迷前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
冰冷的海水，撕心裂肺的绝望，然后是一道光，一个男人。
是他，把自己从水里捞了上来。
再然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丽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羞愤。
天幕前，李世民看到女儿这副又羞又怕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再次破口大骂。
“竖子！禽兽！你看你把朕的女儿吓成什么样了！”
曹操则是看得津津有味，抚掌赞叹。
“妙啊，当真是妙啊！此等美人含羞，胜过万千春色！这仙人真是会玩！”
陆行舟看着李丽质那副如同受惊小白兔般的表情，更是哭笑不得。
我把你从海里捞回来，给你急救，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结果你醒来第一句就问这个？
这都什么脑回路？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小兕子，没好气地说道。
“大姐，我对你做了什么？这话该我问你妹妹。”
“你当时全身冰冷，心跳都快停了，再不把你那身湿透了的戏服脱下来，你就真去见神仙了！”
“我是在救你的命！”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李丽质猛地一怔。
是了，他说的是对的。
若非他出手，自己现在恐怕早已是海底的一具冰冷尸骨了。
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里，李丽质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羞愧。
她不敢再看陆行舟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小女子……唐突了。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仙长，我叫陆行舟。”
陆行舟纠正道，然后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水。
“你刚脱离危险，身体还很虚弱，喝点这个。”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透明杯子，里面装着温热的淡盐水。
李丽质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接了过来。
杯身温热，材质却非金非玉，非瓷非木，轻盈而坚韧，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小口地抿了一口，入口的水温润合口，恰到好处。
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迅速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渴。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让她冰冷的身体都舒服了许多。
这就是……仙界的琼浆玉液吗？
她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偷偷抬起眼眸，飞快地打量着眼前的陆行舟。
他真的好高大，肩膀好宽阔。
短发的样子虽然怪异，却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像夜空中的星辰。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凶，但李丽质却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恶意。
尤其是当他抱着自己，用后背抵挡那滔天巨浪的时候。
那份坚实有力的臂膀，那宽阔可靠的后背，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想着想着，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脸颊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陆行舟看着她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只当是体温回升的好现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你妹妹，我就在隔壁。”
他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只想赶紧去洗个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直安静喝水的李丽质，目光无意中掠过他的肩膀。
她看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蛋圆扑扑的，气色红润，再也不是记忆中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她的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但那张脸……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李丽质也认得！
她手中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温热的水洒了一片，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
李丽质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带着无尽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颤音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兕子……是你吗？”
她死死地盯着小兕子，眼泪在瞬间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