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到的那天上午，苏桃甜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门铃响的时候，她动都没动。
“江宇轩，开门。”
他在厨房洗碗，擦了手走出来。
开门，快递小哥递过来一个扁扁的大箱子。
“挺沉的。”小哥说。
他接过去，放到茶几旁边。
苏桃甜立刻坐起来，眼睛亮了。
“到了？”
“嗯。”
“拆开拆开。”
他用钥匙划开胶带，掀开箱子盖。
里面是一大袋拼图碎片，还有一张小卡片，印着洱海S湾的合照。
她拿起卡片看了看，贴到胸口。“这张拍得真好。”
“人好看，照片就好看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夸照片还是夸我？”
“夸你。”
她嘴角翘起来，把卡片递给他。“你拿着。我要把碎片倒出来。”
他把卡片放到一边，帮她把袋子口撑开。
碎片哗啦啦倒在茶几上，五颜六色的小块堆成小山。
她伸手抓了一把，碎片从指缝间漏下去。
“好好玩。”
“拼图不是用来玩的。”
“那用来干嘛？”
“用来拼。”
“拼也是玩。”
她抓起一把碎片，往他手心里倒。
“给你的。我们一起。”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片，然后握住她的手，连碎片带手指一起包在掌心里。
“我的手也是你的。”
她愣了一秒，脸红了。“……你松开，要拼图了。”
“再握一会儿。”
“江宇轩——”
“嗯，好听。再叫一声。”
她抽回手，瞪了他一眼，但耳朵红得厉害。
两人开始分类。
“蓝色是水，绿色是树，白色是云。”她说。
“好，听你的。”
“黄色是我们的衣服。”
“好，都听你的。”
“肉色是脸。”
“嗯，也是你的胳膊。你的胳膊最漂亮。”
她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嘴抹蜜了？”
“你尝一口就知道。”
她把一块碎片扔到他身上，他笑着接住了。
她趴在茶几上，一块一块地翻碎片。
“这块是你的眼睛。”她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是黑的，这块是蓝的。”
“那就是你眼睛里的洱海。”
他把那块碎片放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她。
“我眼睛里现在有什么？”
“……有什么？”
“你。只有你。”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你专心拼图。”
“在专心。专心看你。”
“看碎片！”
“没你好看。”
她抬起头，脸还是红的。“江宇轩，你再这样我不拼了。”
“那就不拼了，我陪你看电视。”
“不行！拼图要拼完的。”
“那就拼。你说了算。”
她瞪着他，但嘴角压不下去。
拼了半个小时，边框只拼出一个角。
她坐在地毯上，腰酸了，往后一仰，躺下去。
“好累。”
“才拼了半小时。”
“眼睛累。”
“那我帮你揉揉。”
他伸手轻轻揉她的太阳穴。
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舒服吗？”
“嗯……继续。”
“要不要按肩膀？”
“要。”
他把她拉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帮她捏肩膀。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刚才。手放上去就会了。”
“骗人。”
“真的。因为是你，所以什么都会。”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真的吃糖了。”
“嗯，吃了。糖叫苏桃甜。”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在她手心里亲了一下。
她缩回手，整个人缩成一团。“你完了，江宇轩。”
“嗯，我完了。栽你手里了。”
她把一块碎片按进去，刚好卡住。
“对了！”
“嗯，真厉害。”
“你看，这里，弯角。”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在她耳边说。“我家宝宝真棒。”
她缩了一下脖子。“你别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为什么？”
“痒。”
“哪里痒？”
“耳朵……心里也痒。”
他笑了一声，退回去。“好，不说了。”
“也没让你不说……”
“那到底说不说？”
“说。”
“说什么？”
“说好听的。”
他想了想。“苏桃甜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妈妈。
【妈，我们在拼图。一万片的。】
江妈妈秒回。【这么多？拼到什么时候？】
【慢慢拼，不急。】
【宇轩也在拼？】
她举起手机，拍了张江宇轩低头分碎片的侧脸。
他正认真地看着碎片，睫毛很长。
发过去。【在。很认真。】
江妈妈发了一个笑脸。【你们俩慢慢拼，拼好了裱起来挂客厅。】
【嗯，妈你眼光真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当然。】
她放下手机，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妈夸你了。”
“夸我什么？”
“说你认真。”
“嗯。因为陪你，所以认真。”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今天是不是把一辈子的好话都说完了？”
“没有。留着以后慢慢说。”
“每天说？”
“每天说。”
下午，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拼图上。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腿上盖着毯子。
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那堆碎片。
“江宇轩。”
“嗯，宝贝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宝贝。不喜欢？”
“没有……就是没听你这么叫过。”
“那以后天天叫。”
她低下头，假装翻碎片，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说这张拼图，我们拼完了，会不会缺一块？”
“不会。”
“万一呢？”
“卖家会补。缺一块我重新买一张，重新拼。”
“那要是又缺呢？”
“再买。拼到你满意为止。”
她看了他一眼。“你钱多？”
“不多。但给你花，多少都行。”
她把脸埋进毯子里。“你再说下去我要发烧了。”
“真烧了？我摸摸。”
他伸手摸她额头，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凉的。降温。”
“那你多贴一会儿。”
他不动，让她握着。
她翻了一会儿碎片，拿起一块，眯着眼睛看。
“这块应该是你的手。”
他接过去。“这是树的叶子。”
“不是，是你手的颜色。”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块碎片。
“确实不像。”
“那像什么？”
“像你昨天涂的那个指甲油的颜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我涂的是粉色的。”
“嗯，这块是粉色的。”
“你连我指甲油的颜色都记得？”
“你身上的颜色，我都记得。”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靠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奖励。”
“太少了。”
“那你要什么奖励？”
“晚上再说。”
她脸又红了，转回去继续翻碎片。
傍晚，边框拼出了大半。
她靠在沙发上，伸直腿，脚搭在他腿上。
他一边翻碎片，一边伸手帮她揉脚踝。
“酸？”
“嗯，坐太久了。”
“那你别拼了，我来拼。”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那你靠着我拼。”
她立刻挪过去，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他从背后环住她，把碎片堆拉到两人面前。
“这样行吗？”
“行。特别好。”
她把脚搭在他脚背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开始翻碎片。
“江宇轩。”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在怀里。”
“那我起来？”
“不许起来。”
她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把一块碎片按进去，拍了拍手。
“好了，这一边拼完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嗯。还差另一边。”
“明天拼。”
“好。你说明天就明天。”
“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
“因为你说得都对。”
“那要是说错了呢？”
“那也是对的。”
她转过身，面对他坐着，双手捧着他的脸。
“江宇轩，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嗯。被一个叫苏桃甜的人附身了。”
“那她附身你多久了？”
“一辈子。”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嗯，完了。不想好了。”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她把草莓蒂摘掉，塞进自己嘴里。
“甜吗？”他问。
“甜。你尝尝。”
她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
“嗯，甜的。”
“我没骗你吧？”
“你从来没骗过我。”
她又拿了一颗，咬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递给他。
“这半也甜。”
他接过去吃了，然后拿起一颗草莓，咬掉一半，喂到她嘴边。
“张嘴。”
她张嘴吃了。
“甜吗？”
“甜……你喂的更甜。”
“那我以后都喂你。”
“你说的。”
“嗯，我说的。记着。”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他搂着她。
两个人一人一口，把一盘草莓吃完了。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翻手机。
江宇轩进来，关灯，躺到她旁边。
她立刻翻过身，胳膊搭在他腰上。
“江宇轩。”
“嗯，宝贝。”
“明天继续拼图。”
“好，陪你拼。”
“后天也拼。”
“好，天天陪你。”
“大后天也拼。”
“一辈子都陪你。”
她抬起头，在黑暗里找他的脸。
“你说真的？”
“真的。”
“一辈子？”
“一辈子。少一天都不算。”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服。
“江宇轩。”
“嗯。”
“我最喜欢你了。”
他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苏桃甜。”
“嗯。”
“我最喜欢你了。比你喜欢我还要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心里全是你，装不下别的了。”
她在黑暗里笑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你把我弄哭了。”
“高兴的哭？”
“嗯。”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哭了。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怀里钻。
窗外的风停了，贝壳风铃安静地挂着。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松手。
“晚安，宝贝。”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