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往前走了几步,在小型诡兽聚集的舱室对面找到一截断裂的楼梯井。“往下通到底舱。但楼梯全烂了,得跳下去。深度大概四米。”
“秦岳,你那边什么情况?”陈暮先问了一句。
秦岳的声音混着水浪和撞击声传回来。“大的在跟我和海潮生绕圈子。它的背甲太厚,影刃捅上去只留白印。海潮生的雾化拳能震它一下,但打不穿。不过它转身慢,后腹甲和后腿关节是软的。”
“拖住就行,别硬拼。我这边拆完梁就过去。”
“尽量快点。这东西脾气上来了,撞得沉船残骸到处飞。”
陈暮转向楼梯井。“露娜先跳,我跟着,林晚最后。底舱可能有积水,注意脚下。”
露娜翻身跳进楼梯井,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水花溅到腰际。她端着枪扫了一圈底舱。“安全。水到小腿深。主梁在正中间,两根纵梁一根横梁,全是合金钢结构。”
陈暮跟着跳下去,水花比露娜大一圈,裤腿全湿了。他抬头接林晚,林晚坐在井口边缘往下看,犹豫了半秒。“你接住我。”
“跳。”
林晚跳下来的时候陈暮伸手拦腰接住,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医疗箱磕在他小臂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林晚落地站稳后立刻退开半步,把医疗箱正了正。“我没事了。你手怎么样?”
“皮都没破。”陈暮甩了甩手,往主梁走。
苏晴的机甲从工程船甲板上方跳下来,四根机械腿弯成缓冲姿态,落地的时候整个底舱都在震。工具臂伸过来对准主梁和甲板连接处的螺栓。“这根纵梁有十二颗固定螺栓,直径大概三厘米。我切螺栓,李富你警戒舱门外面。”
李富的机甲蹲在底舱入口旁边,武器臂的速射炮对着走廊。“小型诡兽还在舱室门口聚着,没往里进。”
“那就开工。”苏晴的切割锯盘贴上第一颗螺栓,火花溅进水里嗤嗤响。
陈暮在底舱里走了一圈,铸物师感知贴着主梁表面扫了一遍。“这三根梁拆回去够不够补龙骨。”
“够了。横梁切两段补中段裂纹,两根纵梁切四段补两端。还能剩点材料修左舷装甲板。”苏晴切完第三颗螺栓,抓取钳夹住切下来的螺栓头甩到旁边。
“那拆。拆完把那个通电的金属箱也搬走。”
苏晴拆到第八颗螺栓的时候,秦岳的通讯又来了,这回背景音里多了秦岳闷哼的声音和海潮生急促的呼吸。“陈暮,大的刚才发了一次冲锋。海潮生被它尾巴扫了一下,飞出去撞在沉船残骸上,人没事但雾化纹路被打散了。我把他拽起来了。”
“还能打吗?海潮生。”
海潮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喘。“能打。就是刚才那下把雾化维持打断了几秒。秦岳哥帮我挡了一轮,他手臂上被甲壳划了一道。”
“不深。”秦岳补了一句,“但它下一轮冲锋可能会往工程船方向来。你那边拆得怎么样了?”
“再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我尽量。海潮生,你还能雾化吗?”
“能。但只能维持三分钟。”
“你听我说,下一轮它再冲锋,你不用躲。它冲过来的时候你用雾化形态往它背甲缝隙里钻,从里面往外撑。它背甲再硬,缝隙里的软肉撑不住。”
“会不会被夹住。”
“我会用影刃在它背甲上开个口子。你钻进去之后撑三秒就出来,别贪。”
陈暮一边听通讯一边帮苏晴递工具。切割锯盘转到第十颗螺栓的时候,底舱外面走廊里忽然传来小型诡兽暴动的尖叫声,几百只小型诡兽同时扇翅膀的声音像一口大钟在耳边敲。李富的速射炮立刻开火,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小型诡兽往底舱冲了,大概七八十只。舱门太窄,我堵得住,但苏晴你那边快点。”
“最后两颗。”苏晴的锯盘切进第十一颗螺栓,火花溅得老高。
“林晚,露娜,上去帮李富。”陈暮接过苏晴手里的抓取钳,“我来拧最后两颗。”
林晚没犹豫,把医疗箱往地上一放,踩着楼梯井的断茬爬回走廊。露娜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底舱入口两侧。李富的速射炮把小型诡兽压在了走廊中段,尸体在舱门口堆了半米高,后面的小型诡兽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拱。
“我数三下。”露娜把霰弹枪换成连发模式,“林晚你站我后面,别探头。”
“你管好你自己。”
“我管得够好了。”露娜笑了一声,扣下扳机。霰弹枪在窄走廊里打出一堵弹丸墙,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小型诡兽甲壳被打成筛子。林晚从露娜肩膀上方伸手,心语者的情绪投射像一盆冷水泼进小型诡兽意识里,冲在前面的小型诡兽突然乱了方向,有的往墙上撞,有的掉头咬后面的同伴。
“这招好使。”露娜换弹。
“只能让它们乱两三秒,数量太多。”林晚的额头冒了一层汗。
陈暮拧下最后一颗螺栓的时候,底舱主梁整个沉下来半截,苏晴的抓取钳立刻夹住梁头,机甲腿往后撑,把十二米长的纵梁从固定座上拽了出来。“第一根出来了。李富,掩护苏晴往外拖。”
“收到。”李富的速射炮打出一串三连发,把底舱入口处的小型诡兽清了个缺口。苏晴拖着纵梁从缺口里挤出去,机甲四腿交替踩着舱壁往上爬,纵梁在底舱拖出一串火星。
“秦岳。三分钟到了,大的什么位置?”
“正在冲工程船。你左舷外面五十米。海潮生已经就位了。”
陈暮从底舱跳上走廊,林晚和露娜正在往楼梯井退。小型诡兽没了走廊里的压力,又开始往里涌。陈暮从地上抄起露娜打空的霰弹枪弹壳扔进小型诡兽里,弹壳里残留的化学药剂炸开一小片白烟,冲在前面的小型诡兽被呛得退了两步。
“撤出去。苏晴已经拖了一根,剩下两根等打完大的再拆。”
三人从工程船右舷舱门冲出来的时候,那只大型诡兽正好撞在工程船左舷外面。四十米直径的背甲从水里拱出来,甲壳表面套着十几层环状的金属光泽甲片,每一层甲片边缘都长着倒刺,倒刺上挂着半截沉船钢梁。它的头部从背甲底下伸出来,扁平宽大,嘴两侧各有一根三米长的触须,触须末端是分叉的钳子。
秦岳从工程船船壳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在浅水里滑了一步,影刃反手插进泥里稳住。海潮生蹲在工程船船舷栏杆上,全身雾化纹路亮到刺眼,银蓝色的光在他皮肤下面流动。
“它撞了工程船一下,船体移位了大概两米。”秦岳把影刃抽出来,“海潮生,准备。”
海潮生点头,从船舷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化成半透明的雾态,贴着水面朝大诡兽的侧后方漂过去。大诡兽的触须朝雾的方向转了一下,但海潮生已经漂到了它背甲边缘的缝隙下方。
秦岳正面冲上去,影刃往大诡兽头部劈过去。大诡兽抬起前螯挡了一下,影刃砍在螯壳上弹回来,震得秦岳虎口发麻。但螯壳上留了一道半厘米深的槽口,槽口边缘的甲壳碎屑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