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沧晚意料的是,那大蜈蚣只是被她的声音吸引了一瞬。
这短暂的一瞬间,根本不足以让受创严重全身麻痹的涂山璟重新掌控身体。
甚至下一秒,发生了让沧晚背脊发凉的一幕——
那怪兽庞大头颅上的猩红复眼,竟缓缓退去了凶暴的血色,褪变成了一种诡异幽深的深黄。
在那双庞大深黄复眼中,竟出现了如人一般的戏谑嘲弄与森然杀意!
这畜生,竟然获得了极高的灵智!
沧晚如坠冰窟,脊背发凉。
它看穿了!
这头狡诈的怪物一眼就看破了她的计划,根本不上这个当!
在它那冰冷的算计中,地上的涂山璟早已是到嘴肥肉。
而水里的沧晚则是需要有点难度的瓮中之鳖。
他不想放弃到嘴的食物。
他要先吃了地上这个。
然后再去让身体裂开的水里,吃掉另一个。
“咔嚓咔嚓……”
蜈蚣节肢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锐响。
恶臭大口,毫继续向着涂山璟狠狠撕咬而下!
“该死……”
趴在碎石堆里的涂山璟猛地咬破舌尖。
借着剧烈的剧痛试图驱散脑海中的剧烈眩晕与身体上的麻痹。
视野里一片重影,周身灵能溃散。
他执着支撑在地面上的右手早早就因为用力挣扎却麻痹而血肉模糊,疼痛不自知。
寒气交织,霜雪覆盖。
原本早已溃散的冰剑,竟在他死死咬牙催动下,再次艰难地在掌心中重新凝聚。
冰剑散发微弱蓝光,映照出他那张因为麻痹却用力导致狰狞的俊脸。
他这一生,生而尊贵,众望所归。
父亲寄他与厚望,却从不对他诉说哪怕一次认同。
那双严苛而深邃的眼睛永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母亲谆谆教导,让他谨记身份。
“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涂山氏的血脉,你绝不能有软弱!”
于是,他不能笑,不能哭。
他要尊贵,他要自制,他要算尽人心,他要权衡利弊。
他踏过伏尸成山的异域战场,在无数次防不胜防的明枪暗箭中舔舐伤口,在数不清的生死大劫里挣扎求生。
可唯独这一次,死亡的冷酷腥臭已经毫无保留地喷吐在他的脖颈上。
“要栽了吗……”
涂山璟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他这短短的一生受制于父母,受制于利弊,唯一的一次动心却又被他亲手推远。
若是他还能再找到那个叫温婉的女子……
呵。
大概是没机会了吧。
若是她有一日得知了自己的死讯。
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会为他落下一滴眼泪吗?
还是……至死都不愿再提及起他的名字?
就一如她决绝的操纵一场假死。
沧晚身躯僵硬,死死盯着涂山璟的侧影。
看到凝聚冰剑的那一刻,沧晚原本死寂的心底还升起了一丝希冀。
只要涂山璟能给她拖延一点时间!
有救!
只要他能动起来,哪怕只是抵挡一瞬,事情就还有转机!
刚才大喊之下,沧晚已经感觉到喉咙肌肉,渐渐可以控制了。
只要她能唱歌!
可下一秒,发生的却让沧晚如坠冰窟。
涂山璟掌心的冰剑骤然崩碎。
他周身那顽强的反抗之意,竟然在短短一瞬之间……彻底熄灭了!
“怎么回事?!”沧晚剧震。
只差一点!
只要她能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