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中环遮打道。
香江大宗商品交易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几十家报社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交易大盘下的贵宾区围得水泄不通。
镁光灯闪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海洋。
怡和洋行的大班查尔斯坐在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身后站着一整排戴着金丝眼镜的英国律师,气场傲慢到了极点。
“查尔斯先生,星耀纺织厂今天就要断粮停工了,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一个被收买的华人记者把话筒递了过去,大声提问。
查尔斯晃了晃酒杯,轻蔑地笑出了声。
“华人很聪明,但他们缺乏现代商业的基因。做生意不是开个小作坊那么简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镶钻的百达翡丽。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十分钟后,如果陆先生拿不出两百万的违约金,星耀的设备就全归怡和所有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觉得这位过江龙今天是死定了。
就在这时,交易所那两扇厚重的黄铜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砰!”
大门重重撞在墙上,赵铁胆像尊黑面煞神,领着几个保镖蛮横地拨开人群。
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银灰色高定西装,单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踏入大厅。
林婉清紧跟在他身侧,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最让人侧目的,是他们身后跟着的十二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财务人员。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银色铝合金手提箱。
查尔斯放下高脚杯,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陆先生,排场挺大啊。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准备赔给我的现金,还是你们的破产申请书?”
陆景耀走到查尔斯对面,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雪茄剪,咔哒一声切掉雪茄头。
“签字吧,陆先生。保留你最后一点体面。”
查尔斯把那份仅有一成原价的收购合同推了过去,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陆景耀叼着雪茄,赵铁胆立刻上前帮他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陆景耀眼底的戏谑。
“查尔斯,你们英国人做生意,怎么还停留在十九世纪海盗抢劫的水平?”
陆景耀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贵宾区。
“断别人的原材料航线?这种手段太原始,也太粗糙了。”
他微微偏过头,打了个响指。
“打开。”
十二个财务人员立刻将手提箱放在长桌上,“啪嗒”一声齐刷刷弹开锁扣。
箱子掀开的瞬间,全场记者都伸长了脖子。
没有耀眼的金条,也没有成捆的钞票。
里面装的全是盖着钢印、密密麻麻的英文契约单据!
查尔斯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拍在查尔斯面前。
“南洋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下一季度的棉花期货全额交割单。”
她声音清脆,字字铿锵,砸得查尔斯耳膜生疼。
陆景耀靠在椅背上,眼神犹如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猛虎。
“半个月前,我用地下金库里的五十箱黄金做杠杆,横扫了整个南洋的棉花期货市场。”
“从下个月起,马来亚和印尼产出的每一斤棉花,所有权都归星耀公司。”
他指着那一箱箱单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你断了我三天的粮。但我买空了你一整季的命脉。”
查尔斯的脸色瞬间煞白,像被人当胸狠狠砸了一记重锤。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交割单,飞快地翻阅着。
越看,他的双手抖得越厉害,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白纸黑字,具备绝对的国际法律效力!
陆景耀掸了掸烟灰,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
“怡和名下的六家纺织厂,下个月连一根纱线都纺不出来。”
“机器会生锈,几万名工人会罢工。你们在伦敦总部的股价,会像石头一样砸进泰晤士河。”
这番话就像一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这头百年财阀的心脏。
这就是后世高级金融衍生品的恐怖之处。
用信息差和资本杠杆,直接对实体垄断进行智商层面的降维秒杀!
“你……你这是恶意操纵市场!这是非法的!”
查尔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连那身昂贵的燕尾服都因为颤抖而变了形。
“非法?你可以去伦敦的最高法院告我。”
陆景耀冷笑出声,“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宣布怡和破产。”
全场的记者疯了似的按动快门。
大英帝国的高傲大班,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被华人死死按在地上摩擦。
林婉清适时地抽出另一份全新的合同,推到查尔斯手边。
“查尔斯先生,现在轮到你签字了。”
她微微一笑,“想保住你们的工厂,就以三倍的市价,把这些期货份额买回去。”
三倍!这简直是拿着刀在怡和的身上割大动脉!
查尔斯气得喉头一甜,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差点当场呕出血来。
他身后的英国律师团疯狂擦汗,绝望地冲他点了点头,示意根本无路可走。
不买,就是死。
查尔斯双眼血红,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头斗败的老狗。
他哆嗦着手抓起钢笔,几乎是咬碎了牙齿,在那份天价买断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推开人群颤抖着落荒而逃。
整个交易所大厅,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惊呼声。
陆景耀一战封神,彻底踩碎了英资百年不败的神话。
夜幕降临,九龙塘半山庄园的书房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香江的夜景璀璨迷人。
陆景耀端着红酒杯,俯瞰着这座已经被他撕开一道口子的金钱帝国。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清拿着一个精美的信封走了进来。
“景耀,刚才港督府的专车送来了一封急件。”
她走到陆景耀身边,修长的手指挑开火漆封缄。
抽出一张印着皇家徽章的烫金请柬,林婉清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抬起头,轻声念道:“港督亲办慈善晚宴,请陆先生务必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