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边缘,白家大宅。
宽敞的青石板院子里,杀气冲天。
上百个光着膀子的洪门烂仔,分列在院子两侧。
手里清一色的厚背开山刀,刀刃在刺眼的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大捞家白饭鱼穿着一身藏青色对襟褂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嘬着茶水,满脸都是吃定对方的冷笑。
二楼的雕花围栏后,白月娥急得直跺脚。
“阿爹,你摆这么大阵仗干嘛!阿洛只是个小巡警,你想吓死他啊!”
白饭鱼重重地放下紫砂壶,冷哼出声。
“我白饭鱼的女儿,也是随便一个穷差佬能惦记的?”
他指着底下杀气腾腾的刀阵,拔高了音量。
“昨天我让人拿枪指着他的头,今天我要让他连这院门都跨不进来!”
白饭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刻薄。
“没一百万港纸做聘礼,让他趁早滚回街上吃洋垃圾!”
话音刚落,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咆哮。
地面上的碎石子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两辆深绿色的十轮军用大卡车,像两头钢铁野兽般碾过积水。
后面跟着一辆漆黑的防弹凯迪拉克,稳稳停在白家大门外。
院子里的烂仔们愣住了,握着刀柄的手心里直冒汗。
这排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底层巡警来提亲。
车门推开,雷洛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跳,迈步走进院子。
白饭鱼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哟,雷探长。一百万港纸的聘礼凑齐了?”
雷洛没有接话,而是恭敬地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
防弹凯迪拉克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陆景耀踩着定制皮鞋,不紧不慢地踏上青石板。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银灰色西装,指间夹着一根古巴雪茄。
面对上百把明晃晃的开山刀,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一样闲庭信步。
“港纸太占地方,带着嫌沉。”
陆景耀理了理袖口,偏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卡车。
“铁胆,给白老大掌掌眼。”
“好嘞!”
赵铁胆像头黑熊般跃上卡车车厢,一把扯下厚重的防水帆布。
里面没有枪炮,只有七八个半人高的粗糙木箱。
赵铁胆抬起穿军靴的大脚,冲着最前面的两个木箱狠狠踹了过去。
“咔嚓!”
厚实的木板应声碎裂。
一捆捆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钞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滚落下来。
一直从车厢滚到了白饭鱼的脚边。
不是花花绿绿的港币,而是清一色泛着幽幽绿光、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美金!
浓郁的油墨香气,瞬间盖过了院子里的汗臭味。
全场死寂。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饭鱼手里的紫砂壶一滑,“啪嗒”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布鞋上,他却像失去了知觉一样,毫无反应。
上百个举着开山刀的烂仔,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年头,港币还会贬值,但美金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陆景耀走到碎裂的木箱前,随手捡起一沓美金。
“吧嗒”一声,钞票被他扔在白饭鱼的鞋面上。
“这里是两百万美金。”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心口发麻。
“按现在的黑市汇率,够买下半个九龙的唐楼。”
他微微前倾,盯着白饭鱼那张已经僵硬的脸。
“这份聘礼,够不够把你这满院子的破铜烂铁砸成废铁?”
这根本不是讲武德,也不比什么拳脚功夫。
这是用最纯粹的现金流,对老牌黑道进行毫不留情的降维打击!
白饭鱼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这辈子都在地下钱庄打滚,太清楚两百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有了这笔巨款,他能把生意做到南洋去!
傲气?江湖地位?
在这堆成山的绿色钞票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白饭鱼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脸上的横肉瞬间挤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都愣着干什么!把刀收起来!”
他冲着手下疯狂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吓坏了贵客,老子活剥了你们的皮!”
上百把开山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气腾腾的刀阵,秒变点头哈腰的欢迎队列。
“快!叫洛哥!叫陆老板!”
白饭鱼带头扯着嗓子喊。
“洛哥好!陆老板好!”
上百号人齐刷刷地弯下腰,喊声震天,恨不得把腰弯到地底下去。
二楼的白月娥靠在栏杆上,美眸异彩连连。
她看着雷洛笔挺的背影,原本心里的那点担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站在雷洛身旁的神秘男人,举手投足间吞吐天地的气场,简直让人目眩神迷。
阿洛找的这座靠山,大得能把天顶破!
“两位贵客,快里边请!外面日头毒!”
白饭鱼亲自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上。
他一路小跑,将陆景耀和雷洛迎进宽敞的忠义大堂。
大堂正中央,摆着两把象征龙头地位的太师椅。
陆景耀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左侧的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作为主人的白饭鱼,反倒像个伺候局的马仔,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
雷洛深吸了一口气,在陆景耀下首的位置坐定。
他腰杆挺得笔直,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致命快感。
佣人战战兢兢地端上新沏的极品大红袍,退了下去。
白饭鱼亲自走上前,接过茶盘。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主座,直接端着茶盏,凑到雷洛跟前。
白饭鱼端着茶谄媚地递给雷洛:“好女婿!”
陆景耀坐在主位上,把玩着打火机:“既然结了亲家,白老大的地盘和四大探长的规矩,是不是该重新定一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