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奥斯曼阵地后方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声音。
号角声在战场上回荡,穿透了厮杀声和爆炸声,传入了每一个奥斯曼士兵的耳中。
正在攻城的奥斯曼士兵们听到撤退的信号,纷纷停止了进攻,开始有序地向后撤退。前排的士兵举着盾牌掩护后排的同伴,后排的士兵则搀扶着伤员,缓缓向后退去。
虽然撤退的过程中依然有一些混乱和拥挤,但总体上还算有序,没有出现溃败的局面。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奥斯曼人开始撤退,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退了!他们退了!”
“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
“万岁!万岁!”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互相拥抱,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有些人甚至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脸颊滴落。
拉斐尔站在城楼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奥斯曼军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他的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诸葛暗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但他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士兵们需要休息,需要庆祝,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士气。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清点伤亡,统计战损。另外,让后勤部队准备好药品和绷带,伤员需要及时救治。”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君士坦丁堡城内燃起了点点灯火。
白天的喧嚣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宁静。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但至少,炮声和厮杀声已经停止了。
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清理战场。他们将阵亡士兵的尸体抬下城墙,整齐地摆放在城墙脚下的空地上,盖上白布。那些战死的奥斯曼士兵则被简单地堆放在一起,然后推下城墙,等待他们的同伴收尸。
伤兵们被送到了城内的临时医疗点。
这些医疗点设在几座较大的教堂和公共建筑中,里面铺满了草席和被褥,供伤兵们躺卧。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酒精的气味,夹杂着伤员的呻吟声和医生的吆喝声。
在一座医疗点中,几名伤兵被人死死按住,他们的身体因疼痛而剧烈挣扎,嘴里发出压抑的嚎叫。
用亚麻布缠住口鼻的白芷站在一名伤兵面前,她的手上戴着一副用羊肠线缝合的简易手套,上面沾满了鲜血。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那名伤兵肩膀上露出的半截箭矢。
“按住他,别让他动。”她低声说道。
几名辅助人员立刻加大了按压的力度,将那名伤兵牢牢固定在草席上。
白芷手腕一抖,干脆利落地将箭矢拔了出来。
“噗——!”
一股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白芷一身。那名伤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芷没有停顿,迅速将止血药粉敷在伤口上,然后用事先煮沸消毒过的绷带紧紧包扎起来,动作娴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包扎完毕后,她拿起旁边的一壶烈酒,递给那名伤兵:“来一口老弟。”
伤兵颤抖着手接过酒壶,仰头灌了几口。烈酒入喉,辛辣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他感激地看了白芷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谢谢大夫……”
白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名伤员。
在不远处,林小雨也在忙碌着。她主要负责处理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为他们清洗伤口、涂抹药膏、更换绷带。她的动作虽然没有白芷那么熟练,但也算得上麻利。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安慰着那些紧张的士兵,让他们放松下来。
“别怕,很快就好了。”
“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你已经没事了,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她的声音温柔,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让那些焦虑和恐惧的伤兵平静下来。
在后勤玩家们的努力下,原本哀鸿遍野的医疗点,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伤兵们的情绪得到了安抚,伤势也得到了及时的处理。
据统计,白天战斗时损失的七百多名士兵中,有超过四百人因为得到了及时的救治而保住了性命。这在医疗条件简陋的中世纪,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字了。
而在另一处地方,古德温神父也没有闲着。
他带着几名修士,来到停放阵亡士兵遗体的空地上,为他们举行葬礼祈祷。
月光下,一排排覆盖着白布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显得格外肃穆。古德温站在遗体前,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灵魂必蒙上帝的接纳,他们的名字必被铭记在永生之书上。他们为信仰而战,为正义而死,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在夜风中缓缓飘荡。周围的修士们也跟着他一起念诵经文,声音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合唱,为逝去的灵魂送行。
拉斐尔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发现,古德温念诵的祷文,竟然是东正教的版本,而非天主教的拉丁文版本。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古德温明明是天主教的神父,怎么会对东正教的教义如此熟悉?
他走到古德温身边,低声问道:“神父,你怎么会东正教的祈祷文?”
古德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以前在耶路撒冷的时候,跟几个东正教的修士学过一些。来到君士坦丁堡后,闲着没事又深入研究了一下。反正都是基督教的分支,大同小异嘛。”
拉斐尔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古德温,实在是太神奇了。他精通天主教的教义,熟悉东正教的礼仪,还会背诵《古兰经》,会说流利的阿拉伯语。拉斐尔甚至觉得,就算有一天古德温突然背出一段四书五经来,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拉斐尔忍不住问道。
古德温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生孩子。”
“去你的!”
拉斐尔笑骂一句,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