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颜怀月失落地低下头。
厉宗主揪着心,却无论如何也不松口了。
“阿晏,抬起头来。”
颜怀月愣了一下,反应慢了点儿,立刻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给托着下巴仰了仰头。
完了,师尊定是气得不轻了。
他不敢正视对方,不敢与男人对上视线。
厉宗主做完一切,手也没打算收回,反而转手向上,指尖轻轻抚过青年细颤的眼睫。
“抬眼!敢做就要敢当。”
颜怀月痒意难耐,不由自主狠狠眨了眨眼,还想伸手重重揉两下眼睛,可手刚伸了一点儿,还没彻底离开床呢,那可恶的封灵环又对他下了禁制。
这次不是彻底动不了,而是身子发沉,有劲儿也用不上。
始作俑者还几次三番警告自己,不舒服也不能动,痒了也……
“别动,忍着。”
师尊来回拨弄,有时还不小心蹭到眼睑,力道轻的像羽毛一样,撩拨地他浑身发痒,不断打着哆嗦,这样还不如直接用力按下去呢!
师尊是从哪儿想出的这么折磨人的法子?
颜怀月强行定了定神,忍无可忍之下,拼尽全力抬手,终于颤颤巍巍抬起了几分。
半晌后,他的身体终于在努力下向后倾了倾,稍微躲开了些师尊的手。
可师尊紧追不舍。
他挪一指的距离都要好久,师尊却瞬间碾碎了他所有努力,只一刹那就贴了上来。
“师、唔——”
厉宗主掌心向下,去捂青年的嘴。
手心下的青年柔软又温暖,双眼不断眨着,睫毛上都挂了些清透的水珠。
怎么会有人好欺负成这个样子?
他是只对自己,还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阿晏,为什么不反抗?
是不是说明,要么,是封灵环真起了作用,要么,是阿晏真心托付给自己了,任凭自己处置?
那要如何处置才不辜负阿晏一片真心呢?
厉宗主想了无数种好办法,可都太发乎情,又不止乎礼。没有任何一种适用于他们这种师徒不师徒,故友不故友的关系。
若真做了,会把人吓跑的。
“阿晏,不许说话,不许说为师的坏话,也不许在心里说。”
“……”
颜怀月果真说不出来了,舌头也沉沉的。
完全动不了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艰难。
现在他每每想做些什么,都能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压制着,身上似有万钧的重量,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正牢牢握在师尊手中。
是苦是乐,只在别人一念之间。
“……没……”
说话也如此艰难么。
失控的感觉让他有些茫然无措。
眼看着外头天一点点黑下去。
厉宗主点亮了一簇冰火。
火焰棱角分明,焰心一片亮白,衬得青年眼角的泪滴愈发晶莹剔透。
颜怀月仍不放弃抵抗,不停向后靠,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的姿态,躲开那作乱的手指分毫,也算好的,也能少痒一会儿。
虽然很消耗体力就是了。
灵力无法运转,身体沉得要命,脸上痒得不行,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累得心力交瘁,只想一口气倒下去,可想躺下去,也得身子向后倾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还要很久很久呢。
小草太会作弄人了!
他正想着,若实在不行,就冲破禁制算了,用实力强行赖在师尊身边也不失为一种绝佳的好方法。
师尊意识到赶也赶不走,慢慢会习惯的。
但想了想,还是不愿意动手逼迫对方,害怕看到师尊对自己失望至极的模样,索性作罢。
忍忍算了。
好在师尊并未折磨人太久。
他也正好精疲力尽,后倾太过,不小心栽倒下去。
后背与床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嘶!好硬!
厉宗主紧随其后跟过去,但并未有过多的触碰,只是眼底如沉渊般,手撑着床,一脸波澜不惊地将人压在身下。
“你本事大,连分割神魂这等事都不怕,还会怕吃个教训吗?”
“既然你认为伤害自己去成全别人不算做错,那为师不罚你这个。”
他微微一顿,话锋一转,慢条斯理道:“可为师说过,心不专,罚一百鞭。”
颜怀月心里骤然一紧。
他怎么不专心了?
眼前人越来越近,有节奏的呼吸轻轻扑到自己身上,些许温热,热气消散后,又令自己遍体生寒。
“不。”
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颜怀月说不了太多,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崩。
厉宗主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没有权利说不。你现在是本尊的囚犯,囚犯不可以拒绝。”
颜怀月微微怔愣。
厉宗主拽过身侧的长鞭,大发慈悲解释道:“明明一颗心分成了两半,只有一半是我的,要论罪名,阿晏又何止是心不专一。”
“为师罚你一百鞭……有何不可?”
颜怀月愣愣的,一时语塞。
哪里都不对,大大滴不对!
他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但两半都是独立的,除了神魂上有些联系外,基本互不相通。
两位师尊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也因为后来的经历与情感,逐渐产生分别。那自己就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也分成两个后续记忆不互通的人。
怀月与阿晏都是颜怀月,但从某一刻起,怀月只是怀月,阿晏只是阿晏。
一半只侍奉一位师尊,究竟哪里不专一了?
要真一心二用,不是更不专心么。
何况师徒之间……
颜怀月面上一红。
师徒之间为何要用“专一”二字……
师尊怎么又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
师尊屡次三番戏弄徒弟……也太不合规矩!
等师尊消了气,他一定要跟师尊保持距离!
三步之外?
颜怀月瞥了一眼男人深邃可怕的眼神。
不。
还是一屋之隔,一院之隔,或者干脆东南西北吧。
不行。
果然还是不想与师尊离得太远。
最好是一臂之外,至交之间。
总之,先用距离,拉开些距离。
之后……之后再说!
“就是……不、对……”
颜怀月迟来的叛逆期终于还是来了。
可惜厉宗主早有预料。
“不服管教就逐出师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