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月下意识后退半步。
厉无攸身形一僵,以为徒儿不喜自己人类的形态。
小草有些受伤:“怀月……”
颜怀月意识到自己动作失态,又察觉师尊语气微妙,琢磨片刻,便上前一步,拉近彼此距离。
“师尊,我发呆时身体会自主警觉戒备的,你忘了吗?那时候在无间不也是这样?”
他无奈又好笑:“我不是故意退走的。”
话虽如此,怕也是真怕。师尊这么大的个子,一身冷意,一脸冷峻,步伐又急又快,突然朝自己冲过来,就差没拿剑了。
“差点儿以为你要揍弟子一顿,亲身力证呢。”
“……”
厉无攸嘴角扁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伸手,轻轻搭上徒儿的肩头。
那只手落下的瞬间,颜怀月肩头微微一颤,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师尊掌心的温热,与冷意截然不同。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只手便顺着肩线滑下。
厉宗主在颜怀月微微怔愣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将人往怀里一带。
颜怀月猝不及防,鼻尖磕上一片坚硬的胸膛,闷哼一声。
师尊身上冷冽的气息霎时将他裹了个严实。
“……你看,为师可以当靠垫。”
“……”
这靠垫有点儿过于硬了。
“而且冬暖夏凉。”
男人说得骄傲。
颜怀月莫名有种师尊在卖力推荐自己的感觉。
不不不,绝无可能。
师尊可是举世无双的仙尊,谁有本事让这样的人毛遂自荐呢?反正不是自己,只可能是未来师娘了吧。
师尊对他捡回来的孩子都这样好,那以后对师娘也差不了。
师娘好福气。
不过,这时候还是不要跑题了。
他正想真诚地回应一下小草,再聊回正事。
忽然系统先一步开口:【厉某,我本来不该打扰你重振男人的雄风。】
“……”用词不当,扣一分!
厉无攸目光幽幽,迅速转眼扫过去。
系统无所谓地摊了摊数据手。
【但当务之急是先让你们从两根小的,变成两根大的,不然你也威风不起来呀。】
“……莫再说昏话!”
厉无攸面上一红,出言呵斥。
揽着青年肩头的胳膊猛地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将人向内压了压,又像被烫到似的松了半分力道,搭也不是,放也不是,那条手臂都快挂不住了。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系统根本不怕他这点儿不打雷不刮风的毛毛雨。
颜怀月听了又听,歪着头听,眯着眼听,跟系统使着眼色听,也没听出来他俩打着什么哑谜。
最多就是男人的雄风什么的,听起来有些奇怪而已。
这些话本子里,话糙理不糙的糙话,用在师尊身上,确实很不好,有种强行拉着文臣上战场的感觉,怪不得师尊不认同。
颜怀月抬眼,同情地看了看身旁的男人。
想着,这种不太文雅的话,对久居深山、清新脱俗的小草来说,果然还是太刺激了吧。
不过显然。
他转眼看向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
系统大概是在这里,他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显然系统也对这些词有很深的误会。
必须找个机会告诉祂,这种词有歧义,不可以随便乱说。
厉无攸心惊肉跳,生怕自己的身体反应,或者系统捅了娄子,泄露出一分半分对青年的……逾矩之心。
手臂依旧虚虚环着,掌心贴着青年单薄的肩背,隔着一层衣料,指尖微微蜷了蜷,又强迫自己放松。
进退两难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胸膛起伏太大,将怀里的人推远一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怀月对自己的接近始终警觉,自己若此时更进一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痛失爱徒。
不可不可!
他眼底幽深,深不见底,目光似有似无地紧紧锁住身旁一脸担忧的青年。
想着,那些风月攸关的昏话,对心思单纯的怀月来说,果然还是太难堪了吧。
系统嘴一歪,嗤笑道:【好……不说了……都是我的错……】
“……”
厉无攸垂着头,试图用散碎的几缕发丝挽留渐渐远去的羞耻心。
颜怀月被迫靠在男人身前,没有自己站稳舒服,便轻轻推了推师尊。
“……师尊先放开我吧,这样怪累的。”
师尊又害羞了……
含羞草的性格都是这样吗?
怎么比自己这被他生拉硬拽着留下的人还紧张。
厉无攸轻轻眨了眨眼,指尖一紧,随即一触即分,慢悠悠放了手,默默退到一旁,装模作样负手而立。
颜怀月松了口气,眼前有些发黑。
果然分割神魂,还是会对自己有些影响的。刚才真多亏了师尊无意中过来扶了一把。
【咳咳,那我继续了?】
“……嗯。”
“……好。”
【总之,既然无法重新融合神魂,那把你们两个都补全了,不就行了。】
【我去找天道商量了一下,大致方案是,将你们分别送到同源小世界里。同源小世界与这里不同,你们可以借助那边法则的庇护,来躲避这边的法则,从而慢慢补全对这边来说不可再生的神魂。】
【先从山鬼开始吧。你没有他受损严重,而且你还要留下走剧情,我先把他送走。等他补全神魂,是回是留,就看他自己了。】
【厉某,可有异议?】
“自然没有。”
厉无攸稍微寻思片刻,补充发问:“能做到吗?”
穿越瀛洲尚且不易,何况穿越整个世界。
系统拍了拍胸脯,骄傲道:【我办事,你放心!天道不是给我们留了很多能量吗?用那个就行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找山鬼,把他送走!】
此时,颜怀月默默嘀咕一句:“那个……走的时候,可不可以多带一个?”
【……?】
“……?”
……
!!
厉无攸与徒儿相视一望,颜怀月拔腿就跑。
男人终于反应过来,用上了渡劫期的速度,直接拽过青年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儿将人直接拽倒在地。
颜怀月吃痛,眉心微蹙,重重摔到师尊肋骨上。
他不敢吭声,更不敢稍有动作。
头顶传来一阵急促厚重的喘息,与一股极强、极冷的视线感。
耳边是师尊低沉沙哑的嗓音:“颜怀月,你又伤害自己!?”
“……师尊我错了!我知错就改,绝不再犯,这不是一时糊涂嘛,谁知道还有这种解法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年轻气盛,性子焦躁,绝非有意为之!定然是被什么东西给蛊惑了!”
他缩着脖子,微微抬了抬眼,立刻又垂下去,硬挤出几滴眼泪:“……师尊……定是那傻……那顾砚青所为!他蓄意报复,迷惑了徒儿的心智!”
对不起了顾砚青!总得赖上一个,来年的今日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