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重大,他必须即刻告知道尊!
“道尊,您可知颜师侄……”
可他话还没说下去,忽然来人了。
是陆长青在前方带路,领着檀佛君迎面而来。
“道尊!您回来了!”
“无攸师叔好。”
“秦长老好。”
陆长青这孩子就是礼貌。
秦知秋干张着嘴没能说下去,就被打断了,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颜怀月松了口气:“秦长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颜师侄出事的。”
“……那……劳烦道尊了!”
“无妨。”
秦知秋知道檀佛君找道尊定然是有事,因此不打算再留,匆匆打了声招呼。
临走前,他不放心地探了探颜怀月怀中青年的脉搏。
又暗语道:“无攸仙尊,这孩子脉象虚弱,不堪折腾了!”
“贫道言尽于此,告辞!”
秦知秋目光深沉,满怀悲愤,大步离开。
厉无攸一言不发。
满脑子都是那句“不堪折腾”。
怀月清癯,弱不禁风。
的确……不堪折腾……
小草明知自己面红耳赤,更是赶紧把头垂得更低,以作掩饰。
自己往后定要善待……
他忽然浑身一僵,神色一黯,落寞起来。
经此一事,彻底没有往后了。
‘怀月,为师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对徒儿心思不轨?
没有仗着徒儿毫无所觉就偷偷摸摸动手动脚?
还是一点儿也没有打算用那暗红的长绳,在徒儿身上一圈又一圈地绕?
想都想了,能做的也都偷偷做了,现在他也说不清了。
颜怀月罕见地没有回话。
却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后来的两人身上。
“檀佛君,陆道友。”
“阿弥陀佛,道尊身体如何?”
闻千樾先仔细打量了白衣人怀里的青年,确认对方呼吸节律尚可,才微微安了心。
颜怀月摇了摇头:“无碍。”
“那日走后,我去处理了山鬼……也是无攸一缕神魂的事,不周山已解除封闭,如今梦醒了,你我都可以离去了。”
“是,多谢道尊出手相助。”
闻千樾恭敬地行了礼。
颜怀月赶紧趁他没做完,一把扶住:“是我该谢才对。若没有大家,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做不了这些。”
厉无攸不敢打扰徒儿说话,怕火上浇油。
闻千樾与众人所做的一切,他都与另一个自己,一起感受到了。
檀佛君慈悲为怀,为不周山念诵妙法莲华经,他也听得见,自然感激不尽。
只是……
想开口致谢,想邀请和尚大师来一念峰做客,想对世人说,自己心之所愿,无怨无悔,从不强加于人。
到最后,却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呆呆杵在原地,像个无情又冷漠,无念亦无觉的木头桩子。
厉无攸纠结到想变回原形,就此躲开。
最好不要有人看他,不要有人关注他。
反正论做人,自己就是个格格不入的煞风景之人。
还是当根草更符合自己的天性。
男人神游天外,试图逃到云朵上去。
颜怀月在面具下偷瞄了瞄师尊。
最终还是不忍心把师尊隔绝在外或者抛诸脑后。
只好硬顶着心里的不安,离师尊更近些。
“无攸,我累了。”
“有什么事,不如让檀尊者与我们一起回一念峰再商量吧。”
闻千樾闻言淡淡看向白衣仙尊。
厉无攸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向下,落到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
怀月不知何时特意为自己空出了一只手。
怀月从来温柔如许。
“好……檀尊者,可愿同往?”
闻千樾一愣。
陆长青见状帮忙道:“尊者,长青也想尊者可以多留些时日,我想介绍个人给您认识。那人名为岳文谦,是我师弟。岳师弟性子恬然,为人有趣。恕长青直言,此人与尊者有些相似,你们一定合得来!”
闻千樾目光微顿,终于回神,点了点头。
“好,贫僧愿意。”
陆长青自来熟地拽着闻千樾,先一步往回走了。
“师叔,道尊,既然现在没事儿了,那我们先回去,你们慢慢聊!”
他跟佛君一点也不客气,他总有种跟佛君一见如故的感觉。
二人渐行渐远。
厉无攸不知所措。
颜怀月更不愿面对。
彼此相顾无言,并肩走回了营地。
中途,颜怀月远远见到了蓝弦阕等人,还有蓝弦阕身后那表情又冷又臭的吕元舟。
也不知自己今日又怎么得罪吕大人了,他对自己的厌恶之情好像与日俱增似的。
“道……”
“师兄切莫心急,还是等过段时间我们正式前往寂玄宗时再说吧。”
现在毕竟仙尊也在。
时机不合适。
蓝弦阕本来也是很崇拜剑尊的,可自从亲眼见过颜怀月的伤势后,便不再盲目崇拜了。
或许心中仍有一份尊敬,只是……被那时青年身前一滩血色沉沉压到了心底,翻涌不起来。
“也好。”
蓝弦阕到底没有上前,转身离去。
吕元舟目光暗了又暗。
紧盯着被打横抱起的昏睡青年。
晏狗贼,睡着了倒是安生许多。
不知过段时间回南褚,寂玄宗去不去,晏狗贼……去不去。
他离开那么久,他这国师之务,一般人还真处理不好。
也不知南褚如今形势如何了……
吕元舟对白衣道尊行礼告辞。
颜怀月僵硬地点了点头。
吕大人怎么阴一阵晴一阵,好不习惯!
他一紧张,手不小心捏到了本体。
竟然瞬间从本体那里感觉到了一丝丝疼。
不过,疼就疼吧,他又捏了两下。
咦?好软和,有点好捏哦!
颜怀月东想想西想想,总算是与师尊登上了返程的飞舟,来到了走廊尽处写着一念峰的两间房门前。
他迟疑着与男人开口:“师尊……”
厉无攸立刻机灵得不行:“徒儿你睡这间,为师去旁边。你放心,为师很困,一进屋就睡着了,晚上绝对不会出门的!”
“飞舟上很安全,夜里不会有小贼,所以不必设下防御阵法。”
“……”
颜怀月眯了眯眼,将信将疑,抱着本体推开左边的房门。
“那好,我先休息一会儿,明日再见。”
“嗯。”
厉无攸缓缓、重重,点了点头。
目送徒儿进了屋子,才老老实实回房。
这屋子日光充足,挥散了许多阴暗发霉的角落。
厉无攸在床上接受日光净化,枯坐了整整六个时辰。
与徒儿分别的第七个时辰刚刚开始,他身下的床板却好像突然长了木刺。
令人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