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蓝警灯,把青莽县的夜空映得通红。
十字路口。
刀疤脸和小弟们僵在原地。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他们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的脑袋。
“跪下!双手抱头!”特警的怒吼声撕裂了风声。
刀疤脸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没有废话。特警冲上去,军靴踩住他们的后背。
“咔哒。”
黑色的防暴扎带瞬间锁死他们的手腕。用力勒紧,塑料锯齿卡进肉里。
这只是个开始。
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被拆分成十五个抓捕小组。
像一张收紧的巨网,扑向青莽县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城南,夜巴黎洗浴中心。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味和酸腐的酒气。
“砰!”
两名特警端着破门锤,一击撞碎了茶色玻璃大门。碎玻璃哗啦啦地砸在地砖上。
大厅里乱作一团。
一个看场子的小头目抓起桌上的洋酒瓶,在茶几边缘敲碎。
他举着半截带尖的玻璃瓶,瞪着通红的眼睛嚎叫:“来啊!谁敢过来!”
特警连警告的流程都省了。
抬手扣动电击枪扳机。
“噗!”
两枚带着钢丝的探针,精准地扎进小头目的胸口。
蓝色的高压电弧“劈啪”作响。
小头目浑身一僵。手里的碎酒瓶掉在地上。
他像条被扔上岸的草鱼,直挺挺地砸在地毯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两名辅警大步上前。翻过他的身体,防暴扎带一拉。
下一个。
城北,废弃砂石厂。
这里藏着天盛集团的一个地下黑赌场。
发电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柴油废气呛得人嗓子发干。
“行动!”
两颗催泪瓦斯直接顺着通风口扔进了地下室。
白色的浓烟瞬间灌满整个赌场。
不到三十秒。
几十个赌徒和看场子的打手,捂着眼睛,连滚带爬地顺着楼梯往外冲。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咳得连肺都要吐出来。
门外,特警站成两排。
出来一个,踹翻一个。
橡胶警棍敲在那些试图逃跑的腿骨上,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哀嚎声响成一片。
扎带勒紧的声音,成了今晚青莽县最密集的背景音。
县城主干道上。
一辆黑色的东风猛士指挥车停在路边。
顾纵站在宽大的车顶上。
初秋的冷风吹得他那件敞开的警服外套猎猎作响。
他右手上新换的白纱布,又渗出了几点暗红。血水凝固在指缝里,有些发粘。
顾纵没去管。
他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红塔山。牙齿把黄色的海绵滤嘴咬得变了形。
他的视线越过指挥车的车头。
看着一长串被押出来的嫌疑人。
这些人低着头,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像一串被拔了毒牙的蜈蚣,拖着脚镣往警车上走。
顾纵的眼神冷如刀锋。
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疲惫。只有那种要把烂肉彻底剜干净的狠厉。
对讲机挂在他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顾局,建设路夜市街出状况了。”李响的声音夹着喘息传过来,“有个通缉犯拒捕,喝多了,拿着刀在街上发疯。”
“谁。”顾纵按住通话键。
“外号‘疯狗强’,天盛集团的双花红棍。身上背着两起重伤害案。”
顾纵吐掉嘴里嚼烂的烟头。
从车顶一跃而下。
军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膝盖微弯,卸掉缓冲力。
“开车。”他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五分钟后。建设路夜市。
满地都是摔碎的啤酒瓶渣子和烤肉签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呕吐物酸气。
街道正中间。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绝对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光着膀子。
胸口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疯狗强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一把六十公分长的西瓜刀。
刀刃上全是豁口,闪着生锈的冷光。
两名派出所的民警举着防暴盾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砍死你们!老子砍死你们这帮穿皮的!”
疯狗强歇斯底里地咆哮。一刀狠狠劈在透明的防暴盾上。
“咣!”
火星四溅。盾牌表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白印。拿盾的民警被巨大的力道震得退了两步。
黑色的警用越野车猛地刹在街角。
车还没停稳。
顾纵一脚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没有拿对讲机喊话。没有呼叫支援。
甚至连腰间的九二式手枪都没有拔。
就这么空着两手,大步迎着疯狗强走了过去。
军靴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顾纵走得很稳。步伐不大,但频率极快。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瞬间填满了整条夜市街。
疯狗强打了个酒嗝。
他瞪着充血的眼珠子,看清了走过来的男人。
“顾纵?老子劈了你!”
他大吼一声。两百斤的身体像一头狂暴的野猪,借着酒劲往前猛冲。
手里的西瓜刀高高举起。
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顾纵的脖颈狠狠劈下。
拿防暴盾的民警吓得大喊:“顾局躲开!”
顾纵没躲。
他死死盯着那把劈下来的刀刃。
在刀锋距离肩膀还有不到十公分的瞬间。
顾纵的身体突然向左侧极小幅度地一偏。
西瓜刀擦着他的右肩劈空。
刀刃劈开了空气。带起一阵劲风,刮过顾纵的下巴。
疯狗强用力过猛,刀劈空后,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向前倾倒。
顾纵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疯狗强握刀的右手手腕。
大拇指猛地按压在他手腕的桡骨神经上。
狠狠一捏。
疯狗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手腕触电般地酸软。西瓜刀“当啷”一声掉在柏油路上。
顾纵的动作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停顿。
他右脚猛地向前跨出半步。军靴直接插进疯狗强两腿之间。
同时,身体重心瞬间下沉。
宽阔的后背直接顶在疯狗强的胸口上。
右手那只还缠着带血纱布的拳头,一把薅住疯狗强的皮带。
腰部厚实的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扭转力。
“起!”
顾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两百斤的壮汉。
在顾纵恐怖的爆发力下,双脚直接离地。
整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
视线翻转。
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擒拿过肩摔。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轰!”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巨响。
像是一袋装满湿沙子的麻袋,从三楼被扔在了地上。
疯狗强两百斤的身体,被顾纵狠狠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的小碎石瞬间崩飞。
那块被砸中的柏油路面,甚至被这恐怖的力道磕出了一小块细密的蜘蛛网裂纹。
疯狗强的惨叫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背部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胃里的酒精和残渣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的眼白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身体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顾纵站直身体。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右肩。骨节发出“咔啦”一声爆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沾上呕吐物的军靴。皱了皱眉。
“带走。”
顾纵甩下一句话。转身走回越野车。
两名民警咽了一口唾沫。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铐跑上去抓人。
夜市街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警车的爆闪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
抓捕行动在整个青莽县遍地开花。
每一个窝点被端掉,就有一批嫌疑人被押解出来。
县公安局的看守所早就人满为患。连走廊里都蹲满了戴着扎带的马仔。
为了关押这批人,顾纵连夜征用了县城北郊的一个废弃体育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际线终于泛起了一丝灰白的鱼肚白。
初秋的冷雾在路灯下弥漫。
直到凌晨四点,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扫荡才宣告结束。
整整三百二十八名涉黑嫌疑人,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104国道上。
运送嫌犯的警用大巴车,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条长达一公里的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