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小诊所里,医生给谢晓娟检查了身体,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拿了一些药品之后,李云野便骑着电动车,载着谢晓娟,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了起来。
谢晓娟说,她在东郢市举目无亲,身上也没有什么钱,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暂时落脚。
这可怎么办才好?
思虑再三,李云野决定,只能暂时带她,先回自己租住的地方。
打心底讲,他是不愿意轻易带陌生女人去自己住的地方的,因为他一个人住习惯了,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可是,现在如果不把她带回去,让她一个人在市里到处瞎飘荡,让她再去随便找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他也确实放心不下。
…
原本,李云野自打昨天晚上得知陈米月要结婚的事情后,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有了一股邪火。
今天上午,他去婚礼现场的胡闹,主要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刚刚又因为谢晓娟的事,稀里糊涂地跟“大虎”三下五除二地打了一架,李云野现在的心情,倒是舒服了不少。
所以,这天下午,当李云野和谢晓娟两人,一起回到他在二里桥街道租住的房子后,他便决定,今天不再出去接单跑单了。
他一股脑地,点了好几份外卖,买了好几瓶二锅头,他想舒舒服服地喝上几杯,既是麻醉自己,也算是对谢晓娟脱离苦海的庆祝…
半个小时之后,外卖送到,客厅里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小吃佳肴。
而此时的谢晓娟,也从卫生间里冲完澡,走了出来。
她上半身套着李云野的宽松t恤,下半身穿着李云野的大裤头子,虽然衣服宽大,但却遮掩不住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
二人在餐桌前相向而坐,几番推杯换盏之后,两人的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足疗店的人,为什么打你?”李云野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这…唉...有一个到店里做足疗的客人,要…要特殊服务,老板就让我去了…然后,那个客人说,要跟我‘走后门’…我…我没同意…然后‘大虎’就…”
虽然谢晓娟说的磕磕绊绊,但是李云野还是听懂了她的委屈与无奈,他见她说的很不好意思,也就不再细问了。
又过了好一会,谢晓娟缓过精神,开始问起了李云野的事情。
“哥…你不是外卖员吗?今天怎么…?”
“今天怎么了?”李云野被问的一头雾水。
谢晓娟指了指李云野身上的西装,轻声说道:“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李云野轻轻的“哼”了一声,便把上午在婚礼现场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哥,你还是喜欢陈米月的,是吧?”谢晓娟盯着李云野的眼睛,很热切地希望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嗐!不说这个了,来,咱们喝酒!”
谢晓娟见状,便识趣地不再谈论陈米月的事。
“哥,那你…开始送外卖之前,是干啥的?”
“我之前,当过两年兵,半年前,刚从部队复员回来。”李云野说的云淡风轻。
“当兵多好啊,为啥没多当几年啊?”
李云野一听这话,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嘿嘿,这个嘛…嘿嘿,这个不好说,哈哈哈…”
“嗯?是出什么事了?”
“呃,对,是出了一点事情,准确的说,是出了点人命的事!”
“啊?哥,你别开玩笑了,出了人命,你还能回得来啊?”谢晓娟被李云野说的有点懵逼。
“怎么了,我出过人命的事,你不敢跟我待在一起了?”李云野继续云淡风轻的边吃饭,边调侃地说着。
“哥,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谢晓娟略显紧张地看着李云野,她不相信李云野说的话。
“没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李云野放下碗筷,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在部队,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兵…”
“然后呢?你遇到喜欢的女兵,跟出人命有什么关系?”谢晓娟仍旧是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说道:“难不成,你为情所困,失手杀了她?”
“噗!”李云野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去你丫的,你这脑回路,不去拍电影倒是有点可惜了!”
“呃…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
“我把她弄怀孕了呗!”
“啊!原来你说的人命,是小宝宝的新生命啊!你可真会逗人!”谢晓娟放下筷子,舒心地笑了起来,“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挨了个处分,紧接着,年底,部队就安排我复员了呗。”
“那…那个女兵呢?”谢晓娟饶有兴致地追问着。
话说到此,李云野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女兵能怎么样呢?
她变成了他心中,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痛。
他毫无感情地说道:“她也被安排复员了,回她老家了,孩子,也流掉了…”
“哦…”
谢晓娟见李云野逐渐有了伤感的神情,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觉得他的感情经历挺坎坷的,她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陪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了…
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之后,李云野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他晕晕乎乎地说道:“你…就先在我这里…住下,你睡卧室…我睡客厅…等过几天,你养好身体…我陪你一起…出去慢慢找个体面的工作…你啊…以后别做小姐了…以后的事…以后慢慢再说吧…”
此时的谢晓娟,并没有迷醉的感觉,可能是久经酒精考验的原因,她的酒量,比李云野的还要大。
她仔细地听着李云野的话,深情地望着眼前的这个救过她两次的男人,温柔地说道:“哥呀,我也不想做小姐啊,可是,我不做小姐,还能做什么啊?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就学!反正…我…不允许你再做…再做小姐!”
李云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手在谢晓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之后,便失去了力度,他的整个身体也歪向了餐桌一侧。
谢晓娟眼疾手快,赶紧坐到对面,扶正了李云野。
但是此时,李云野的头脑已陷入昏沉,根本立不住身子。
谢晓娟索性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怀抱着他,轻声说道:“哥…我以后…都听你的!”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迷迷糊糊的李云野,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房间里面一片昏暗,窗户外边也是一片昏暗。
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没有开灯。
李云野眯了眯眼睛,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正躺在自己卧室里的床上,他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卧室里的床上。
他不耐烦地想翻个身,并不打算理会门外的敲门声。
可是,就在这时,他才猛地察觉到:他的半个身体,正被另一个人的身体压着!
卧槽!什么情况?
李云野立马睁眼一瞧。
卧槽!他的身旁,正躺着同样一丝不挂的谢晓娟!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我踏马的喝醉后,被谢晓娟睡了?”
李云野有点懵逼,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尽快彻底清醒。
但是,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群人过来追债似的。
他很不耐烦地朝门口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他妈的,谁啊?等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