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家人都不是恶人,却为了她做到这一步。
杨母:“小莲,你明天上班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但你一定要记得你大哥大嫂,还有你二哥和你小弟的好!
等林家那边有消息了,你再去告她,我们一定要争这口气!”
杨玉莲哭着点头。
站在一旁的杨大嫂见了,就连忙伸手给她擦眼泪。
这一擦,让杨玉莲长期压在心中的情绪爆发了,她扑到杨大嫂身上,抱着她狠哭了一顿。
杨大嫂近四十了,她刚嫁到杨家那会儿杨玉莲才七八岁大,婆婆忙的时候小姑子就交给她照看,而她性格又温和、待人真诚,杨玉莲一向最喜欢她。
杨母笑,“多大的人了还抱着你大嫂哭。”
杨大嫂轻轻拍着杨玉莲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小莲受委屈了,不哭不哭。”
这时家里的孩子们跑过来起哄。
“哦~小姑羞羞。”
“小姑小姑,你哭成大花猫了!”
杨玉莲吸了吸鼻子,缓缓停下,抿嘴笑了起来。
杨家这头一片温馨祥和,但杨兰心那边就没那么美好了。
杨母三人离开后,过了好一会儿,杨大哥才避开人到胡同里把杨兰心手脚上的绳子给解开,临走前还用力往她肚子上踹了一脚。
奄奄一息的杨兰心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颤颤巍巍的把蒙在头上的麻袋以及嘴里塞着的东西取下来。
又费了好大的劲儿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
身上太痛,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慢腾腾的挪到家时,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张鸿福,我快被人打死了,你还睡得着!”看到丈夫躺在床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杨兰心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没上来。
那么晚了,她一直没回家他就不知道出去找找,就知道睡,睡睡睡,干脆睡死得了!
她说完,张鸿福依旧盖着被子,动都没动一下。
杨兰心感觉自己没被人打死,这会儿却要被丈夫气死了。
屋里比较暖和,她喝了口水身上也有了点力气,看丈夫没回应,她干脆上手把他被子给扯了。
让你睡!
被掀了被子的张鸿福大怒:“你发什么疯?”
“你还有脸问,你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我,你老婆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是不是我死在外头你好娶下一个?”杨兰心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她本来只是身上痛,现在是心痛头也痛。
张鸿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又把被子拉到头上盖着,沉默着不说话。
杨兰心气得呀,又给他把被子掀开。
她都那么说了,他就这反应?问都不问一句?
本来想靠黑夜遮掩脸上伤势的杨兰心忍不住了,她唰的一下把房间的灯打开,正想和丈夫好好闹一场。
可灯亮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丈夫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张鸿福下意识的用手遮,杨兰心一把挥开他的手。
两个鼻青脸肿的人在灯光下面面相觑。
良久,两人同时出声问对方:
“你怎么也被打成这样?”
“谁打的?”
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杨兰心觉得自己一直对人和和气气的,从小到大没和人结过仇。倒是丈夫,上学那会儿就三天两头的打架,工作后也和人闹过几次矛盾,这次她说不定就是被他给连累的。
一想到这,她心头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她压着声音问:“你又得罪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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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福支支吾吾了半天啥也没讲,杨兰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结果用力过猛,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那一口气穿透了,剧痛无比。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张鸿福在一旁干看着,没有丝毫反应。
等杨兰心胸口的那股气缓过来后,说了句:“我要去报公安。”
张鸿福扯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也不说话。
他最近是得罪了人,那人是厂里书记的外甥,他一开始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做了点欺负人的事儿,惹到人头上了。
书记外甥前几天就说让他等着瞧,要找他算账,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还以为对方要直接把他赶出厂。
没想到,对方只是打了他一顿。
虽然波及到妻子身上,但总归工作是保住了,这时候他怎么肯让妻子去报公安!
张鸿福是机械厂的工人,机械厂是东山市最大、福利最好的厂,如果丢掉机械厂的工作,那他的人生就毁了!
所以,不管杨兰心怎么说,张鸿福都死死拉着她不让她去报公安讨公道。
杨兰心气得肺都要炸了,她不管不顾的挥手往张鸿福身上砸。
张鸿福一开始还忍着,但他身上也痛啊,新伤加旧痛,他本就火爆的脾气直接爆发。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举起拳头来和杨兰心对打。
夫妻两个边打边骂,动静越来越大,最后把熟睡着的儿子吵醒了,还惊动了街坊邻居,这条街好几家人觉都不睡了,冒着冷风出来看热闹......
次日,杨兰心请了病假。
杨母密切盯着杨兰心家,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听说了杨兰心家半夜闹出的笑话。
大清早,上了年纪,没有工作的人会早早的在供销社排队买粮、买菜。
杨母特地早早的来,买完东西后她就站在那附近,等杨兰心那条街的人来之后,和他们话话家常。
都是不上班的老年人,平时东山市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是最先知道的那一批人。
这不,昨晚刚发生的事儿,立马有人转播了。
说完还感慨一句:“哎哟,这对夫妻往日瞧着感情好得很,谁知道竟然也是一对怨偶。”
“可不是吗,我昨晚下半宿都没睡,净劝他们去了。我们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那张脸,肿得那样高,怕是没个十天半月都消不了!”
“咋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他们这叫什么事,打得爹娘来了都认不出样貌。”
“我出来的时候,看妇联的张主任往他家去了。”
“那媳妇一直吵着要报公安,越吵她男人打得越狠。”说这话的人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