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侧身挤出门缝。
身后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接着是重物顶在门板上的闷响。是林清秋在里头死死顶住了门。
外头的风像带刺的鞭子,迎面抽过来。
他脚下一滑,踩中一块结着坚冰的圆石头。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
单膝重重磕在雪堆下的冻土上。膝盖骨磕得生疼。
陆长风倒吸了一口冷气。
雪水顺着领口直接灌进脖子。他打了个哆嗦。
拍掉膝盖上的冰渣子,陆长风站直身子。
风雪糊住了眼睫毛。他用力眨了两下眼。
脑子里那股初级捕猎术的庞大记忆,开始和眼前的黑夜融合。
视线变了。
原本漆黑一团、连三米外都看不清的老林子,在雪光的微弱反射下,竟然层次分明起来。
地上的积雪不再是白茫茫一片。
哪里是风吹出来的自然雪坑,哪里是动物踩过留下的压痕,清清楚楚。
他低头。
木屋侧面两米外,有一串梅花状的脚印。边缘已经结了硬冰,是前几天的狐狸留下的。
陆长风没理会。他握紧手里的尖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边走。
那是一片茂密的红松林。
他顺着风向走。把自己的气味严严实实地藏在风雪后面。
走了大约摸两里地。雪越来越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每拔出一步,大腿肌肉都酸胀得厉害。
风稍微小了点。空气里有一股发酵的烂松针味。
陆长风停在一簇被大雪盖住大半的沙棘灌木丛前。
在捕猎术的视野里,灌木丛底下的雪面上,出现了一串新鲜的痕迹。
两个长条形的脚垫印在前,两个圆点印在后。印子边缘的浮雪还在往下掉。
刚踩下没超过十分钟。
这是野兔的脚印。看脚印的深浅和间距,个头绝对不小。
冬天大雪封山,食草动物在平地找不到吃的,都会出来啃灌木皮和枯树根。
陆长风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前方红松树干密密麻麻。树根底下隐约有几片没被大雪完全盖住的枯死野草。
他猫下腰。放慢脚步。
脚底板尽量平着踩下去。不让底下的雪壳子发出太大的碎裂声。
走到松树林边缘。陆长风停下脚步。
他四下看了一圈,找了一处野兔必经的豁口。
两棵粗壮的红松之间,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漏斗地形。野兔想过去,这里是最好走的一条道。
他把手里的尖木棍插在雪地里。徒手去扒树根底下的积雪。
雪底下的枯叶层里,埋着不少常青藤。
他挑了三根大拇指粗细的藤蔓。用力扯断。
藤蔓表面结着冰,又湿又滑。散发着一股苦涩的树汁味。
陆长风双手被冻得有些不听使唤。手指头因为长期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已经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紫青色。
在打结的时候,他手指头一僵,没捏住藤条的尾端。藤蔓的一头直接弹起来。
险些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干笑一声。甩了甩手,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哈了两口热气。
湿热的呼吸打在冻僵的关节上,稍微缓和了一点麻木感。
他重新捏住藤蔓。手指发力,快速打了个死扣,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活套。
他用手拽了拽,死扣咬得很紧。凭野兔的力气绝对挣脱不开。
接着,他转身在旁边找了一棵只有胳膊粗的小白桦树。
这树年轻,树干里全是水分,韧性极大。
陆长风拽住白桦树的树头,用力往下压。
树干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
他抽出后腰那把卷了刃的柴刀,在旁边一截枯木桩上砍出一个豁口。
用一根小木棍做成简单的触发机关。一头卡在木桩豁口里,一头连着弯曲的白桦树和藤蔓套索。
只要有动物从活套里钻过去,碰到这根小木棍。
白桦树瞬间回弹,活套就会死死勒住猎物的脖子吊在半空。
这是山里最经典的陷阱。材料简陋,但在初级捕猎术的加持下,陆长风做得又准又狠。
他动作麻利。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在豁口处连着下了三个这样的联动套索。
为了保险,他又折了几根干树枝,插在套索两边。
硬生生逼出一条窄道。让猎物除了钻套索,没别的路可以走。
陷阱布好。陆长风退到下风口。
他在一棵倒塌的老松树树干后头蹲了下来。
抓了两把雪,用力搓在自己的破棉袄上。盖住身上属于人的那股子汗味。
夜更深了。
冷风裹着雪粒砸在脸上,像砂纸一样来回打磨。寒气顺着单薄的裤腿直往骨头缝里钻。
膝盖冻得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他只能轻轻小幅度地跺着脚,保持血液流通。
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肚子里也空得厉害,胃酸烧得食道直犯疼。一整天没吃东西,连咽唾沫都觉得喉咙干涩。
时间一点点过去。
树林里死一样的安静。偶尔有树枝承不住雪的重量,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陆长风眯着眼。视线死死盯住那三处陷阱的方向。
十几分钟后。
前方的沙棘丛后面,雪面轻微地拱了一下。
陆长风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粗糙的老树皮。指甲抠进树皮缝隙里。
一只灰白色的影子探出头来。
是只大雪兔。出奇地肥大。毛色在夜里有些泛白,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它竖着两只长耳朵,红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三瓣嘴不断耸动,闻着枯草的气味。
确定没危险后,它往前蹦了两下。身后,竟然又跟着窜出来两只稍小一圈的野兔。
一窝。
领头的大雪兔顺着陆长风留下的窄道,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它想去啃那两棵红松底下的枯草。
毛茸茸的脑袋正好钻进了第一个藤蔓活套里。
它的前爪往前一搭,结结实实地踩中了埋在浮雪里的机关木棍。那是支撑整张弓的核心。
木棍吃不住力,顺着原先劈好的豁口往外一滑。
“吧嗒。”
一声微弱的脆响。
机关脱落。
被压弯的白桦树瞬间绷直。
“嗖”地一声响。
活套猛地收紧。大雪兔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巨大的回弹力道倒吊到了半空。
四条短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甩飞了一片雪沫子。
跟在后面的两只野兔受了惊。慌不择路地往两边窜。
左边那只一头扎进了第二个套索。
“嗖!”
第二棵小白桦树猛地弹起,将它也高高吊了上去。
第三只野兔跑得快,顺着来路钻进雪窝子,眨眼就没影了。
陆长风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两只肥硕的野兔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加起来足有十几斤重。
他一把抓住大雪兔的后脖颈。手上用力一拧。
“咔吧。”
骨头断裂。野兔瞬间没了动静。
又如法炮制,利落地扭断了第二只野兔的脖子。
就在这时,脑海中清脆的机械电子音准时炸响。
【叮!捕猎成功!心愿任务完成度50%。】
【奖励:极品军大衣五件,满级厨艺体验卡一张!】
陆长风眼神大亮。
下一秒,身前的虚空微微扭曲。
五件厚实保暖的崭新绿色军大衣,凭空落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