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是被呛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肺里像塞了一把干草，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吸进去的空气带着浓烈的霉味。
揉了揉发麻的后脑勺，顾寒渊睁开眼。
光线很暗。面前是一张掉漆的供桌。
桌上摆着七八块歪斜的木牌位，上面落着一层厚灰。
牌位正中，刻着“长生顾氏”四个字。
脑子里针扎一样疼。
两股记忆粗暴地搅和在一起。顾寒渊捏着眉心，喘了半天气。
他穿越了。
穿到了这个叫九州综武大世界的地方。
原主也叫顾寒渊。
身份说出来挺吓人，长生顾氏唯一的单传后人。
按照脑子里的残存记忆，上古时期的顾家，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世家。
先祖能御剑乘风，朝游北海暮苍梧。
但现在，废了。
顾寒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
他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胃里发出一声咕噜巨响。
这算哪门子修仙？饭都吃不饱。
如今的九州大陆灵气枯竭，武道横行。大秦、大唐、大明等皇朝林立。
江湖上全是什么先天宗师、大宗师，甚至还有传闻中的陆地神仙。
拳碎山河，剑气破甲。
而顾家的修真功法早就一代代失传了。
传到原主这一代，别说飞天遁地，连个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寒冬腊月，连搓个小火苗取暖都不行。
顾家几代人受尽了江湖门派的白眼。
到了顾寒渊这里，唯一剩下的家底，就是终南山后山这座漏风的破宗祠。
“咔哒。”
一声脆响。
供桌最上面的一块祖宗牌位，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大缝。
顾寒渊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破蒲团的边缘，身子一歪差点绊倒。
他赶紧伸手扶住供桌边缘，稳住身形。
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那块裂开的牌位。
木屑扑簌簌往下掉，扎了手。
原主记忆里有顾家祖训：牌位碎，气运绝。
顾家这最后一点微末的香火气，眼看就要彻底断在他手里了。
顾寒渊拍掉手上的木屑，长长叹了口气。
武侠世界，高手满地走。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修仙者，拿头去混？
要是不小心撞见全真教那些蛮横道士，估计连人家一招最普通的入门剑法都接不住。
这开局，真是惨到家了。
就在这时，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叮。”
声音清脆，像是两块玉狠狠撞在一起。
顾寒渊愣在原地，下意识转头看了一圈四周。
空无一人。门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道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砸开。
【检测到长生顾氏气运濒临枯竭。】
【正在绑定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诸天仙族系统已准时激活。】
顾寒渊心脏猛地跳了两下，血液突突地撞击着耳膜。
金手指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在脑子里试探着问：“系统，你具体有什么用？”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弹了出来，直接悬在半空中。
顾寒渊伸手戳了一下，手指直接穿透了光幕，什么都没碰到。
光幕上开始飞速滚动文字，系统也同步给出了解释。
【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掠夺诸天气运，重塑万古仙族荣光。】
【当前位面：九州综武大世界。】
【核心规则已开启：多子多福，气运掠夺。】
系统开始逐字播报。
【宿主需在此方世界寻找身负大气运的女子，迎娶为妻妾。】
【每成功结识、迎娶一位气运女子，系统将根据其气运等级发放丰厚奖励。】
【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顶级修仙功法、极品修真体质、天材地宝、法宝神兵。】
顾寒渊看懂了。
在这个武功当道的世界，系统要给他发放修仙体系的奖励。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只要奖励到位，什么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
在真正的修仙法术面前，全都是纸糊的玩具。
但他敏锐地抓住了系统名字里的“仙族”两个字。
“就只有娶妻发奖励？那叫什么仙族系统。”顾寒渊皱着眉头挑刺。
系统光幕闪烁了一下，字体变成金色，重新刷新。
【繁衍子嗣，方为仙族万古长青之根本。】
【只要宿主与气运女子诞下子嗣，子嗣出生必定携带极品修仙天赋。】
【重点提示：子嗣的每一次修为突破、境界提升，都将百分之百同步反哺给宿主。】
【生得越多，家族势力越强。子嗣越无敌，宿主越无敌。】
顾寒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齿不小心咬到舌尖，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
他这不是做梦。
这规则太粗暴、太直接了。
不用打坐苦修，不用去江湖上和那些武林高手为了抢一本破烂秘籍打生打死。
只要娶老婆生孩子，就能躺着升级。
别人练武他修仙，别人练功他造人。
顾寒渊摸了摸自己的脸。
宗祠角落里有个破裂的大水缸。他走过去，探头照了照。
水面漂着几片烂树叶。
倒影里的人，二十岁上下。五官端正，轮廓分明。
虽然道袍破旧不堪，但身上透着一股凡夫俗子没有的出尘清气。
靠着这张脸，加上长生顾家唯一传人的身份。
稍微忽悠一下，娶个妻应该不难。
但问题是，这里是终南山。
顾寒渊转身，看向宗祠大门外。
门外杂草丛生，透过树缝，远处隐约能看到全真教重阳宫那气派的飞檐。
重阳宫里全是一帮练武修道的牛鼻子老道。
往后山深处走，是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
顾寒渊脑子里过电一样，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小龙女。
这九州综武大世界，目前就在眼皮子底下的。
还有比她身上气运更强的女子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想着，半空中的蓝色光幕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急促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响。
【叮！触发新手截胡任务！】
顾寒渊精神一振，死死盯着光幕上的红字。
【任务目标：前往古墓外林地，解救即将被害的小龙女。】
【任务背景：全真教弟子尹志平正图谋不轨，气运之女小龙女身陷绝境。】
【任务奖励：视宿主解救及截胡完成度，发放首发修仙大礼包。】
红光闪烁，光幕右上角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时间紧迫。
顾寒渊转身就往宗祠门外跑。
刚迈出半步，他又猛地刹住脚，退了回来。
手无寸铁去救人，遇上尹志平那个练过全真剑法的，弄不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他必须找个防身的东西。
顾寒渊快速在破败的宗祠里扫视。
除了破蒲团就是烂木头。
目光最后落在供桌下面。
那里垫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片，是原主以前用来垫平桌脚的。
顾寒渊蹲下身，双手捏住铁片边缘，用力往外一抽。
供桌剧烈晃了两下，“砰”的一声塌了半边。
上面的牌位摔了一地，灰尘腾起多高。
顾寒渊没管那些碎裂的牌位。
他拿着铁片走到门口，借着外面的月光一看。
这是一把断了半截的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连个剑柄都没有。
只有几圈发黑的烂布条缠在尾端。
分量倒是不轻，压得手腕直往下沉。
系统倒计时的红字在脑海里疯狂跳动，每跳一下都带着催促的嗡鸣。
顾寒渊握紧这半截铁剑，手心里出了点汗，有些滑溜。
他用力在道袍下摆上蹭了两下，把汗擦干。
抬起腿，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破木门。
门板发出“嘎吱”一声响，重重撞在土墙上，落下半墙灰土。
顾寒渊拎着半截断剑，没有片刻犹豫，一头扎进了终南山后山漆黑的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