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雷光只跳了一下。
像是一根紫色的细针,扎在黑暗里。
全真七子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们只看到顾寒渊抬起手,却没去摸任何兵器。半步未退,像被吓傻了。
丘处机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杀!”
他大喝一声。嗓门震得火把的火苗一阵乱晃。
天罡北斗阵发动了。
七个人脚下踩着奇门步法。
身形快得只剩下一团团青色的残影。
长剑带起刺耳的破风声,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唰!唰!唰!”
七道凌厉的剑气从不同的方位,同时刺向顾寒渊的周身大穴。
咽喉、心口、下阴、双眼。
招招致命。没有半点名门正派留活口的讲究。
外围的一百多个精锐弟子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长剑平举。封死了顾寒渊任何可能逃窜的路线。
整个树林里全被森寒的剑光照亮了。
剑尖距离顾寒渊的道袍只剩不到两尺。
丘处机甚至能看到顾寒渊眉毛上的汗毛。
他咬紧牙关,手腕内力一催,准备看着这妖孽被绞成碎肉。
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
顾寒渊五指猛地向外一撑。
丹田里那颗紫金金丹疯狂旋转,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五雷正法》。修仙界最基础、也是最粗暴的杀伐术。
掌心雷。
“轰——”
不是武功内力相撞的闷响。
是真正的、从九天之上劈下来的天威。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毫无征兆地从顾寒渊的掌心喷涌而出。
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方圆十几丈的空间。
林子里的黑夜被强行撕碎。亮得像正午的太阳直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空气里的焦糊味浓烈到了极点。吸一口能把肺管子呛得生疼。
雷柱没有去挡那些刺来的剑。
它像一头发疯的紫色怒龙,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
直接撞向了丘处机所在的天枢星阵眼。
“当——咔嚓!”
丘处机手里的精钢长剑,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剑刃在接触到紫色雷光的瞬间,不是断裂,而是直接熔化。
几滴滚烫的铁水滴在地上,烧穿了枯黄的松针,冒出黑烟。
“啊!”
丘处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雷电之力顺着剑柄,疯狂钻进他的右臂。
半条胳膊上的道袍瞬间化作飞灰。皮肉被电得焦黑,一股烤肉的糊味散开。
阵眼一破,天罡北斗阵就像被抽了地基的危楼。
轰然倒塌。
雷电的余波顺着七人之间相连的真气,迅速蔓延。
马钰、王处一等人只觉得双手一麻,丹田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真气逆流,五脏六腑疯狂绞痛。
他们手里的宝剑也步了丘处机的后尘。全化成了发红的铁块,掉在地上。
“砰!砰!砰!”
接连七声闷响。
全真七子就像七个破麻袋,被巨大的反震力量掀飞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七道冒着黑烟的弧线。
重重地砸进外围的人堆里。
压倒了一大片举着火把的弟子。
惨叫声连成一片。
雷光终于散去。
树林里重新暗了下来。只剩下几支掉在草丛里的火把还在苟延残喘。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泥土被烤焦的味道。
顾寒渊缓缓放下右手。
他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
这是他结成金丹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出手。
力道控制得不太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被雷法的高温烧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焦黑坑洞。
坑底的泥土都琉璃化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天罡北斗大阵,没了。
丘处机躺在十几步外的碎石堆里。
头发全卷曲了,脸上黑黢黢的,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右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全是焦黑的水泡。
他大口往外吐着带血的黑沫子。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顾寒渊。眼神里的愤怒全变成了呆滞的恐惧。
其他六子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有的直接晕死过去。
没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最外围的那一百多个全真弟子,更是不堪。
他们离得稍微远点,没被雷电直接劈中。
但这群人全被吓破了胆。
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手脚疯狂打颤。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一把长剑掉在石头上。
这一声脆响,像个信号。
“当啷当啷……”
一百多把剑,像下雨一样全扔在了地上。
没人敢再去捡。
这不是武功。这是天雷。
凡人怎么跟能招雷的神仙打?那是嫌命长。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裤裆湿了一大片。
顾寒渊没去管那些吓破胆的喽啰。
他拍了拍道袍袖口沾上的石灰。
神识像水波一样散开,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穿过那些跪地磕头的道士。
在人群最后方,最靠近下山石阶的地方。
一副粗木担架孤零零地扔在草丛里。
原本躺在上面半死不活的赵志敬,没影了。
顾寒渊冷笑了一声。
跑得倒挺快。
他目光一偏。
几十步外,通往重阳宫的石板路上。
一个穿着带血白衣的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往山下爬。
赵志敬。
胸骨断了,站不起来。他就靠着两只手扒着石阶,像条癞皮狗一样拼命往前挪。
脸上全是黄泥和眼泪。
他只想离后面那个招雷的怪物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