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的怪叫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高亢。
震得半山腰上的碎石都开始往下滑落。
洪七公刚跑出去两步,听到这动静,猛地停住脚。
他脸色一沉。
“老毒物?”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打了几十年交道的死对头,化成灰他都认识。
洪七公转头看向顾寒渊,指着山下。
“小祖宗,这疯子可是认死理的。要不要老叫花去把他打发了?”
顾寒渊没接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闭上眼。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
顺着山势,直接盖住了终南山的山脚。
山脚下。
新布设的外围迷阵边缘。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破西域长袍的老头。
正双手撑地,双腿倒立。
像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在几棵粗壮的古松之间来回弹跳。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残风。
他每跳一次,嘴里就发出一声刺耳的蛤蟆叫。
然后脑袋狠狠撞在阵法形成的无形气墙上。
“砰!”
气墙上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欧阳锋被弹飞出去,又落地,继续弹跳撞击。
不知疲倦,像个没有痛觉的机器。
“我的九阴真经……”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嘶吼着,口水流了一地。
“好儿子,爹来找你了……把真经还给我!”
他疯病发作,把顾家外围的迷阵当成了困住他宝贝的牢笼。
蛤蟆功催动到了极致。
周围的泥土被他身上的真气翻出了一道道深沟。
顾寒渊收回神识,睁开眼。
他站在仙府门口的最高台阶上。
看着山下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这老疯子像只苍蝇一样嗡嗡乱叫,吵得他心烦。
刚刚女儿才睡下,这动静要是把她吵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寒渊胸膛微微挺起。
深吸了一口终南山上的冷空气。
肺部猛地扩张。
金丹初期的磅礴法力,瞬间从丹田上涌。
直接包裹住声带。
他张开嘴。
“咄!”
这一个字。
不是骂街,不是江湖吼功。
是修仙界里专门用来震慑妖邪、破除心魔的佛门真言。
声音刚出口。
没有传向四面八方。
而是被金丹法力强行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声浪。
像是一把巨大的无形锥子。
直接穿透虚空,笔直地砸向山脚。
“轰!”
声浪在欧阳锋的脑门上,轰然炸开。
就像是九天上落下的旱雷,直接劈在了头顶。
欧阳锋正准备再次撞击气墙。
这声真言在他脑海里炸响的瞬间。
他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一把大锤同时敲碎。
引以为傲的蛤蟆功真气,像被戳破了的皮球。
“噗”的一声。
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倒立的身体直接失去平衡。
双手一软,整个人脸朝下,狠狠砸在泥地里。
这还没完。
巨大的声浪震得他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
直到撞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树干,才停下来。
沿途在泥地里犁出一条深深的土沟。
欧阳锋趴在地上。
耳朵里疯狂流血,嗡嗡作响。
但奇特的是。
那几十年来搅成一锅粥、疯疯癫癫的脑子。
在这声佛门真言的暴烈震荡下。
竟然奇迹般地清醒了片刻。
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他停止了无意义的嘶吼。
慢慢抬起头。
顺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终南山顶。
顾家仙府高耸的台阶上。
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个人的五官。
但他能看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
那是一种比当年华山论剑时,王重阳还要恐怖百倍的气息。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趴在泥潭里的虫子。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欧阳锋那颗早已麻木、发疯的心脏。
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没敢爬起来。
就那么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泥土。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浸湿了脏兮兮的裤裆。
尿了。
这个曾经在西域称王称霸、杀人不眨眼的西毒。
被一声真言。
吓得当场失禁。
他顾不上什么九阴真经。
也顾不上什么好儿子。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欧阳锋连滚带爬。
双手双脚并用,像一只真正受惊的癞蛤蟆。
在泥地里疯狂倒退。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终南山的范围,钻进了一片密林里,彻底没了动静。
山顶。
顾寒渊拍了拍手,弹掉袖子上沾的一点灰。
耳边终于清净了。
他没去管逃走的欧阳锋。
一个被吓破胆的疯子,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追。
他转过身。
看着刚刚建成的顾家仙府。
大红色的柱子,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外围的阵法运转正常。
但里面太安静了。
除了他、王语嫣、程英、陆无双,还有刚收的打杂老头洪七公。
整个仙府空荡荡的。
像一座华丽的空城。
顾寒渊摩挲着下巴。
女儿刚出生,资质逆天,这说明系统的“多子多福”路线潜力巨大。
但光靠现在这几个人。
想把顾氏打造成横跨诸天的万古仙族。
人口还是太稀少了。
繁衍速度远远不够。
他眯起眼睛。
大宋这边的气运之女,薅得差不多了。
目光,该往别的地方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