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散发着墨香的《绝色榜》。
像是一张催命符。
被快马加鞭地送到了九州大世界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里。
大明,京城首辅府邸。
当朝一品大员看着榜单上那清一色的“现居长生顾氏”。
手一抖。
刚泡好的极品龙井打翻在桌上,烫了手背,他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
赶紧把榜单像供祖宗一样锁进了最深处的铁皮柜子里。
大宋,丐帮总舵的废墟上。
几个残存的九袋长老,看着榜单,面面相觑。
谁敢抢?谁敢酸?
那位能一脚踩碎大宋半壁江山的活阎王,把全天下的美人包圆了。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神仙该有的排场。
整个九州。
安静了。
安静得透出一股子让人窒息的死气沉沉。
以前。
为了一本不知道真假的剑谱,能杀得血流成河。
为了个武林盟主的虚名,各大门派能狗脑子打出猪脑子。
现在?
四川地界。
青城派和峨眉派为了争夺一座产铁矿的小山头。
两边掌门带着几百号弟子,在山脚下对峙。
刀剑出鞘,剑拔弩张。
青城派掌门刚把剑举过头顶,准备喊个“杀”字壮壮声势。
“汪!”
山道上。
一只路过的、体型比牛犊子还大一圈的黑色土狗。
冲着这边,随意地叫了一声。
狗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木牌。
上面用金漆写着“长生顾氏,后院看门犬”。
就这一声狗叫。
“当啷!当啷!”
青城派和峨眉派的弟子,像触了电一样。
手里的刀剑稀里哗啦全扔在了地上。
青城派掌门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他看都没看那条狗,直接“扑通”一声给对面的峨眉掌门跪下了。
“老哥!这铁矿是你的!我青城派马上滚!”
峨眉掌门也吓傻了,跟着跪在地上磕头。
“别别别!这矿还是给老弟吧!别惊扰了仙府的灵犬大爷!”
两边几百号人。
就在一只狗的注视下。
互相磕头认错,眼泪鼻涕直流,生怕动静大了引来天上那尊杀神。
少林寺封山了。
方丈宣布闭关五十年,连香客都不接了。
武当山更是连大门都焊死了,全派上下天天背诵张三丰带回来的那半卷修仙吐纳法。
大明、大宋的皇帝,每个月比孙子还准时地把岁贡送到昆仑山脚下。
江湖。
彻底没了纷争。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惹了江湖仇家,大不了一刀抹脖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惹了长生顾家?
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可是连皇帝老子都能一指头摁死,连元神都能抽出来当蜡烛点的神明。
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洞天福地。
顾家仙府,主殿内。
顾寒渊靠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随手翻着赵敏刚送上来的各路情报。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烂事。
什么大元余孽又送来了十车人参求和。
什么少林寺方丈亲自抄了十万卷佛经,想求仙府庇佑。
顾寒渊把情报扔在紫檀木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真没意思。”
他捏了捏眉心。
这方世界的土着,太不禁吓了。
他才稍微展露了一点化神期的手段。
这帮人就直接躺平,连个敢跳出来蹦跶的硬骨头都没了。
这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站在一个全是新手村野怪的服务器里。
连个能接他一巴掌的沙袋都找不到。
无敌,确实寂寞得让人犯困。
顾寒渊闭上眼。
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
百无聊赖地,顺着洞天福地的壁垒,向外延伸。
在九州大世界上空,随意地扫荡着。
像是在垃圾堆里翻找还能看上眼的玩具。
大明,京城,没人。
大宋,江南,一摊死水。
就在他的神识划过大明边境,靠近塞外的一片连绵雪山时。
突然。
顾寒渊的神识,猛地顿了一下。
在那座终年积雪、连飞鸟绝迹的孤峰之巅。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凌厉的剑气。
这剑气不像是西门吹雪那种装腔作势的冷。
也不像叶孤城那种华而不实的傲。
它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疯狂,还有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癫狂杀意。
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孤狼,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吼。
“嗯?”
顾寒渊睁开眼。
那双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瞳孔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兴致。
这枯死的江湖里。
居然还有这种充满戾气的猎物。
“有意思。”
顾寒渊站起身,大红色的锦衣下摆在白玉台阶上划过。
他没有叫任何人。
右脚往前一迈。
缩地成寸。
空气中荡起一圈极其微弱的透明涟漪。
他的身形。
瞬间从仙府大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