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声音。
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空炸响。
不是什么重物落地。
这声音,像是谁在半空中,硬生生掰断了一块极厚的钢化玻璃。
顾寒渊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
那原本湛蓝无云的九州天穹上。
太阳的旁边。
毫无征兆地。
裂开了一道长达十几丈的黑色缝隙。
这缝隙边缘参差不齐,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虚无和旋转的乱流。
像是一只狰狞的黑色独眼,冷冷地俯视着这个世界。
这是空间障壁。
被撑裂了。
顾寒渊微微皱起眉头。
他没有再往前迈步。
因为他发现。
随着他突破合体期,他这具经过雷劫和气运反复淬炼的肉身。
质量太恐怖了。
每一寸骨肉里,都蕴含着足以压塌这方凡俗世界的能量。
他就算站着不动。
周围三尺的空气,也在肉眼可见地发生扭曲。
光线在他身边打了个弯。
仿佛这块空间,根本承受不住他存在本身所带来的重压。
“嗡——”
洞天福地外围。
顾家仙府那些用极品灵石布下的防护大阵。
突然像发疯了一样。
疯狂运转起来。
阵基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不是在防外敌。
而是在拼命拉扯着周围的空间,试图把这块快要崩溃的天地给稳住。
这就像是一个吹得快要爆炸的劣质气球。
稍微一点外力,或者里面的人翻个身。
“砰”的一声,整个九州大世界就会彻底崩盘。
到时候。
除了他这个合体期修士能活下来。
这满世界的凡人,连同他后院那些娇滴滴的小妾和还没长大的子嗣。
全得被卷进时空乱流里,绞成肉泥。
“麻烦。”
顾寒渊低声骂了一句。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只能强行运转《大衍天机诀》。
把体内那片星海般浩瀚的法力。
像锁在保险柜里一样,死死地、一层层地压制在丹田深处。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敢往外漏。
直到那股扭曲空间的波动渐渐平息。
头顶那道黑色的裂缝,才缓慢地、勉强地合拢。
顾寒渊揉了揉眉心。
这破地方,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必须走。
而且得快。
这九州大世界已经被他榨干了最后一点气运和资源。
再留下来。
只能憋屈地当个不能动弹的泥菩萨。
他得带着这上万人的家族。
连同这座洞天福地。
直接撕裂虚空,飞升去那些真正的高维修仙大世界。
去那里。
抢更好的灵脉,收更极品的天骄。
顾寒渊转过身,准备招呼乔峰过来,安排拔寨起航的事宜。
突然。
他那虽然被压制,但依然敏锐到极致的合体期神识。
捕捉到了一股波动。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
如果不是刚才世界壁垒被撑得松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缝隙。
他根本察觉不到。
这波动,不是武林高手的内力。
也没有那些凡俗皇帝的可笑龙气。
它带着一种极其古老、苍凉,甚至透着几分血腥的味道。
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几万年的死人骨头。
突然见到了太阳。
修仙界遗迹。
顾寒渊的眼神。
瞬间亮了一下。
像是一头闻到了新鲜血食的狼。
在这灵气干涸的九州。
居然还藏着修仙者留下的东西?
而且藏得这么深。
连他之前化神期的神识扫遍九州,都没发现。
顾寒渊闭上眼。
顺着那股微弱的波动,神识像是一根极细的针。
顺着地脉。
笔直地探了过去。
穿过大明。
越过大宋的边境。
一直向北。
向北。
直到那片风雪交加、荒无人烟的大草原最深处。
顾寒渊的神识,停住了。
在这片被冻得比铁还硬的冻土层下方。
深达千丈的地底。
一座巨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下宫殿。
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因为世界壁垒的松动,地脉的剧烈翻滚。
它正在。
缓缓地。
带着满身的泥沙和万年的死气。
从地底。
一点一点地。
向上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