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冰霜顺着庞斑的战靴，在草地上迅速蔓延。
方圆三丈内，枯草瞬间被冻成黑色的齑粉。
魔师庞斑。
大草原上如同图腾般的存在。
他把道心种魔大法练到了前无古人的极致。
那股子魔气，已经不是单纯的内力，而是一种能扭曲人心智的恐怖力场。
周围那群武林高手，只要稍微靠近他十步之内。
就觉得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磨盘，呼吸艰难，更有几个定力差的，直接双眼翻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庞斑没看那些倒下的废物。
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青铜门前的顾寒渊。
“长生顾氏？”
庞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金属摩擦的沙哑质感。
他嘴角扯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中原那些软骨头怕你，我庞斑不怕。”
他往前迈了半步，浑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惊雁宫的战神图录，是我庞斑破碎虚空的垫脚石。”
“谁挡。”
他眼神一厉，杀气如刀。
“谁死。”
狂妄。
嚣张到了极点。
站在顾寒渊身后的婠婠，听到这话。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看着庞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急着往铡刀底下伸脖子的傻子。
连她师父祝玉妍那种老魔头，都被压得像狗一样跪在地上。
这庞斑，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庞斑听到笑声，眼神一寒。
刚想发作。
“魔师说得不错。”
一个有些慵懒，却透着股惊天剑意的声音。
从庞斑右侧的人群里传出。
人群自动向两边裂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把连剑鞘都没有的长剑的中年男人。
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浪翻云。
覆雨剑。
他身上没有庞斑那种张扬的魔气，反而透着一股与天地相融的自然。
但那把拿在手里的剑。
剑尖斜指地面。
仅仅是剑身散发出来的一丝剑意，就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切割声。
大明和草原的两个战力天花板。
在这个时候，竟然站在了同一阵线。
“顾家主。”
浪翻云站定，看着顾寒渊。
“你手伸得太长了。这天下的机缘，不能全让你一家占了。”
他手腕一翻。
覆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今日，浪某这把剑，也想领教一下所谓的仙家手段。”
两个凡俗世界的绝顶高手。
一左一右。
将顾寒渊的退路封死。
这阵势，要是换了中原武林任何一个门派。
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顾寒渊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两个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有警惕。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发指的无聊。
这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大人。
看着两个三岁小孩。
手里举着两根在路边捡来的小木棍。
站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喊着要打劫。
“道心种魔？覆雨剑？”
顾寒渊摇了摇头。
他连从袖子里拔出秋水飞剑的兴致都没有。
那简直是对法宝的侮辱。
他没动用化神大圆满的法力去碾压。
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对付这种级别的蝼蚁，用力过猛，容易把这草原的地皮直接掀翻。
顾寒渊只是慢慢地。
抬起了右手。
手指修长，苍白。
他把手背在身前。
大拇指压在中指上。
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像是要弹去衣服上灰尘的动作。
庞斑和浪翻云看到这个动作。
两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宗师，以为这是什么返璞归真的绝世杀招起手式。
“动手！”
庞斑怒吼一声。
他体内的魔气像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一拳轰出。
黑色的魔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印，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直奔顾寒渊的心口。
浪翻云同时出剑。
覆雨剑法催动到了极致。
漫天剑影，像是春雨一样绵密。
却又带着无坚不摧的锋芒。
和庞斑的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毁灭巨网。
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两人的联手一击。
足以把一座城池轰成废墟。
顾寒渊看着那张压下来的网。
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那根压在大拇指上的中指。
对着前方。
没有对准庞斑，也没有对准浪翻云。
而是越过他们。
对准了那扇挡在后面的。
重达几十万斤、散发着远古死气的惊雁宫青铜大门。
轻轻地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