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姬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大红嫁衣的下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里的曼珠沙华。
没了那顶紫金冠，长发披肩。
那股子强撑出来的诸侯硬气，被这身红妆洗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让人移不开眼的冷艳和柔弱。
她咬着牙，没去看头顶上方那个青衣男人的脸。
“仙长。”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哀求。
“这丫头是万毒窟的圣女，不懂规矩。”
她目光瞥了一眼被顾寒渊倒提在半空、哭得直抽抽的蚩梦。
“求仙长高抬贵手，饶她一命。幻音坊上下，愿受仙长责罚。”
顾寒渊听着这番求情。
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一松。
“哎哟！”
蚩梦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脸朝下摔在了水云姬脚边的地毯上。
摔得七荤八素。
小丫头揉着发红的鼻子，赶紧爬起来，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水云姬身后。
连大喘气都不敢了。
顾寒渊没理会这小妖女。
他的目光越过水云姬。
落在大殿门外，那群刚刚跑进来、跪了一地的幻音坊女弟子身上。
九天圣姬排在最前面。
这些女人，个个穿着轻纱长裙，容貌上乘。
平时在大唐江湖里，那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和情报头子。
但现在，在化神期威压下，全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顾寒渊看着这满地莺莺燕燕。
这幻音坊的底子，确实不错。
顾家仙府的后宅现在扩建得比皇宫还大，老婆小妾越来越多。
平时除了修炼生孩子，确实也挺闷的。
那几个从少林武当抓来的老头子，只配在外面扫地通下水。
这群精通音律舞蹈的漂亮女人，正好弄回去当个专属的班子。
没事的时候听听曲、看看舞。
这才符合长生仙族该有的排面。
“责罚？”
顾寒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
“我没那个闲工夫。”
他负手而立，声音在宽阔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从今天起。”
“幻音坊的牌子，摘了。大唐岐国的封地，也跟我没关系。”
顾寒渊冷眼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们全员，编入长生顾家仙府。”
“以后，就留在仙府内院。专门负责歌舞演奏，供我顾家女眷解闷。”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站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九天圣姬对视了一眼，谁敢站出来？
不良帅都被废了，大唐皇帝都在人家门外跪了三天。
让她们去当个戏子？
能保住这条命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属下……领命！”
梵音天带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后面几百个女弟子齐刷刷地以头抢地。
“谢主上不杀之恩！”
水云姬跪在最前面，闭上眼。
大唐岐国，算是彻底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伏地。
“水云姬，愿携幻音坊全员，归顺长生顾家。”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寒渊脑海里，系统那清脆的结算音如期而至。
【叮！成功收服幻音坊全员。】
【气运版图扩张！奖励极品灵石十万块，仙音阵盘一座！】
顾寒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趟大唐没白跑。
他一挥手，秋水飞剑化作三丈青芒悬停在殿外。
“上剑。回昆仑。”
他带着水云姬、蚩梦，还有那九天圣姬，踏上飞剑。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高空中罡风呼啸，被护体光罩死死挡在外面。
水云姬站在顾寒渊身后，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大唐江山，眼神复杂。
飞剑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跨越大唐和西域的边界，进入昆仑山地界。
突然。
顾寒渊那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爆出一团刺目的紫金光芒。
《大衍天机诀》在识海里疯狂预警。
不是危险。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纯粹到了极点的气机波动。
顾寒渊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右前方的层层云海。
在那里。
一片刚刚和九州大世界完成法则拼接的全新天地边缘。
一股剑意。
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万载冰刃，直刺苍穹。
这股剑意里，没有西门吹雪那种装腔作势的“无情”。
也没有叶孤城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傲”。
它只有纯粹的冷。
绝美的冷。
冷得连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出冰霜。
“雪月剑仙？”
顾寒渊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嘴角扯起一抹夹杂着兴味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