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桃花瓣像是一场绚烂的暴风雪。
倒卷上天。
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带着能切开精钢的森寒剑意。
这招“月夕花晨”。
在雪月城那些凡人武者眼里,美得不可方物,也强得让人绝望。
几万人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半空。
他们笃定。
那个口出狂言的青衣人,马上就会被这漫天的花雨绞成一团碎肉。
顾寒渊站在飞剑上。
看着那条咆哮而来的粉色剑气长龙。
他的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无趣。
“剑,是杀人的东西。”
顾寒渊低声吐出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在剑气呼啸中清晰可闻。
“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排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他没有祭出袖口里的秋水飞剑。
对付这种级别的土着武学,用飞剑,简直是对法宝的侮辱。
顾寒渊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捏成一个最普通的剑诀。
然后。
对着那漫天席卷而来的粉色花雨。
随意地,从上往下。
轻轻一划。
“哧——”
没有绚丽的光影。
没有狂风大作。
只有一道纯粹、甚至看起来有些黯淡的青色剑芒。
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这道剑芒很细,像是一根极细的青色丝线。
但里面,压缩着化神大圆满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天道法则。
一剑破万法。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任何花哨的招式都是累赘。
青色的细线,迎头撞上了那条粉色的剑气长龙。
“咔……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像是在撕碎一张劣质棉纸的刺耳声响。
那看似铺天盖地、无坚不摧的“月夕花晨”。
在接触到这道青色剑芒的瞬间。
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
粉色的剑气长龙,从正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那些附着着剑意的桃花瓣。
在化神法力的碾压下。
直接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甚至连原本的形状都没能保住。
“砰”的一声。
全部化作了细微的粉色粉末。
洋洋洒洒地,在半空中飘散。
像是一场廉价的烟火,瞬间熄灭。
“这……怎么可能!”
底下雪月城里,发出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几万人的下巴同时掉在了地上。
半空中。
李寒衣那双藏在灰白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眼底的冰冷瞬间被极度的震骇取代。
她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意,就像是一张纸,被人用铁锤轻轻一敲,就碎得干干净净。
但这还没完。
那道青色的剑芒,在撕裂了花瓣长龙后。
去势根本没有半分减弱。
依然顺着那条笔直的轨迹,直奔李寒衣的面门而去。
李寒衣大惊。
她本能地提起手里的听雨剑,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内力灌入剑身。
横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当——!!!”
一声让整个雪月城都为之战栗的金铁巨响。
青色剑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听雨剑的剑脊上。
李寒衣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根本不属于这个凡俗世界的恐怖巨力。
顺着剑身,像是一头狂奔的野牛,狠狠地撞进了她的双臂。
“噗!”
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剑刃上。
那把被奉为神兵的听雨剑。
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凄厉悲鸣。
剑身被压得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半圆形。
几乎要贴到李寒衣的胸口。
如果不是顾寒渊收了九成九的力道。
这把剑,现在已经碎成了铁渣。
但那股反震力,依然不是李寒衣能承受的。
她整个人。
像是一只被猎枪击中的白天鹅。
双脚瞬间离地,失去了所有的平衡。
在半空中翻滚着,倒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李寒衣重重地砸回了登天阁最顶层的瓦片上。
直接砸碎了十几片青瓦,在木质的地板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她躺在碎瓦堆里。
右手还在死死握着听雨剑的剑柄。
但整条右臂已经在剧烈地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
顾寒渊刚才划出的那道青色剑芒。
在震飞她之后。
残余的一丝极细微的气劲。
擦着她的右脸颊。
贴着那张灰白色的硬壳面具。
“咔。”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