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剑芒。
像一条几千丈长的倒悬天河。
直接从那道撕裂的虚空缝隙里，轰然倾泻而出。
“轰隆隆——！”
剑气还没落地。
天启城外那绵延十几里的几十座山头。
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巨型剃须刀。
齐刷刷地。
削平了。
山顶的岩石和树木在剑气中化作细密的粉末，随风狂舞。
乔峰站在天启城的废墟前。
他那双浓眉死死拧在了一起。
大风刮过，吹得他黑色的统领服猎猎作响。
这股剑气里带着的狂傲，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剑客加起来，还要霸道百倍。
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连天都不放在眼里”的疯劲儿。
让人很不舒服。
乔峰双手猛地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体内的《金刚龙象诀》真元，瞬间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
暗金色的龙象虚影在他背后隐隐浮现。
“哈哈哈哈！”
一声张狂、透着股不羁的笑声。
从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里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裘的老头。
独臂。
抠脚大仙一样的做派。
手里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只踩着一柄断了一半的破剑。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
从虚空里飘了出来。
李淳罡。
雪中悍刀的世界，终于和这方大乱斗的九州接轨了。
这老头刚从绿洲的听潮亭里出关。
满心都是重回陆地神仙境的痛快。
一睁眼，天地大变，虚空碎裂。
他没怕。
反而觉得这新世界有点意思。
一时手痒，直接把那招压箱底的绝学扔了出来。
“剑气滚龙壁！”
李淳罡站在半空，仅剩的那条胳膊猛地一挥。
那条削平了几十座山头的银色剑气长河。
在半空中猛地一个翻腾。
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几百丈长的银色巨龙。
龙鳞都是由纯粹的剑意凝结。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咆哮着。
直奔乔峰和那一万名金丹护卫，轰然碾压了过去。
“列阵！”
乔峰大喝一声。
一万金丹护卫齐刷刷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刀。
金丹期的灵力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准备硬刚。
就在这时。
“嗡——”
乔峰正前方。
距离那条剑气巨龙不到十丈远的半空中。
空气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
空间像是一扇门。
被人随意地推开了。
顾寒渊穿着一身青色道袍。
双手背在身后。
一步，从虚空里跨了出来。
稳稳地挡在了那条狂暴的剑气巨龙前面。
“主上！”
乔峰看到来人，紧绷的身体猛地放松，单膝跪下。
后面一万名护卫也跟着跪倒。
顾寒渊没回头。
他悬停在半空。
看着那条带着“天不生我”狂气的剑龙。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雪中的剑。”
顾寒渊低声吐出四个字。
“花里胡哨，光剩下个意境。”
在这灵气枯竭的凡人世界，能把剑意练到化形。
这老头确实算个天才。
但这剑气里的力量，太驳杂。
全是凡人的真气，连修仙界最基础的灵力都没凝练出来。
看起来声势浩大。
实际上。
就像是个用面团捏出来的纸老虎。
一戳就破。
顾寒渊连袖口里的秋水飞剑都懒得拿。
对付这种纯靠意境撑场面的招式。
用剑，那是欺负人。
他站在原地。
右手。
慢慢地从背后抽了出来。
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
对着那颗已经扑到面前、张着血盆大口、想要把一切都撕碎的银色龙头。
就像是弹去落在衣服上的一点烟灰。
极其随意地。
屈指，一弹。
“当——！”
一声极其清脆。
像是玻璃杯掉在青石板上摔碎的声响。
那条号称能斩断江河、碾平万物的剑气巨龙。
在接触到顾寒渊指尖那一丝化神大圆满罡气的瞬间。
连半息时间的僵持都没有。
“咔嚓咔嚓咔嚓！”
从龙头开始。
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爬满了它几百丈长的庞大身躯。
紧接着。
“砰”的一声。
整条剑气巨龙。
在一阵宛如实质的凄厉哀鸣声中。
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乱飞的细小剑风。
这些剑风失去了主心骨，像是一群没头苍蝇。
在半空中打着转。
然后被顾寒渊指尖带起的微风。
轻轻一吹。
“哧。”
散得干干净净。
连点白光都没剩下。
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半空中。
踩着断剑的李淳罡。
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