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怀瑾带着茜茜去轧钢厂办理入职手续，又再次拜访了还是李主任的李怀德，还带了两只野鸡。
不得不说，人情世故这一块周怀瑾拿捏得死死的，不愧为前世一个小地方的还算出色的小业务员。
李主任看着茜茜眼睛一亮，不过也只是欣赏，看不出丝毫贪欲。
至少周怀瑾观察分析是如此，看来都说人家只搞小寡妇、不搞小媳妇，传言为真。
你可以说李主任真小人但绝对不是伪君子。
收了两只野鸡的同时，还给了不少票据，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至于上次的羚羊，那完全是调岗以及照顾的交换，还是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后续的干部岗，也并不全是野猪的事情，总要时间去安排，不然直接把一个初中生搞成干部岗，还是太过惹眼。
甚至说周怀瑾对于干部不干部的，完全不在意。
倒不是在意那一头野猪，而是觉得，动乱的年代即将到来，或许工人身份更好。
回到采购科，和采购一科科长打了招呼，上了两包烟，这位才是采购科真正的老大。
虽然都是公对公的计划内物资，可人家经手的数量、关系，可不是采购三科张大军能比拟的。
帮媳妇打扫工位，又和一众同事认识一下，散了一圈糖，约定下周再来上班，这才离开轧钢厂。
能躺还是要躺几天的，也不在乎这几天的工资，主要是定量、户口相关的要提前搞定。
至于周怀瑾，现在作为采购三科、计划外采购的骨干、大拿，只要他每个月能超额完成任务，真的没有人管他。
这也算是采购员的特权了，和后世的业务员差不多。
从厂里出来，发现时间还早，骑着自行车、带着媳妇，一边闲逛、一边找中午吃饭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坐在后座上，搂着男人腰的茜茜，兴致盎然地指着一处人员密集的地方。
周怀瑾看着好像赶大集的一个城外聚集地，掉转车头的同时说道：
“那是鸽子市，我们去那里看看。”
“鸽子市就大白天的开，没人管的吗，不怕警察抓啊。”
“现在要说公安。”
“哦。”
“你说的是黑市，那是夜间交易的非法市场，主要交易一些违禁品，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粮食、肉类等物资。
鸽子市是白天进行的自发集市，最早是周边农民来卖点农产品，这几年搞公社，现在也就是卖点自留地的瓜果蔬菜什么的。
少见的有卖点山货、猎物，或者家里的鸡蛋、鸡之类的，而且很多都不是卖钱，只换粮食、粗粮。”
“这样合法吗？”
“也不算违法吧，反正政府不管，有时候还有公安来维持秩序。
毕竟现在定量不够的年代，很多人都需要通过鸽子市调剂粗粮，总不能让人走投无路饿死吧。”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了这个在城墙外面的鸽子市，虽然不是周末，人居然也不少。
不过对于大多数以周边农民为主要售卖方、以家庭主妇为购买方的人来说，是不是周末也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这个年代即使是京城，底层老百姓双职工家庭也很少，尤其是那些年纪大的坐地户。
鸽子市也就是这些人经常光顾的地方。
没有钱、没有票，想要把自家的东西换成自己需要的东西，无论是贾张氏的布鞋、还是家前屋后的南瓜，都需要鸽子市这种地方。
周怀瑾和茜茜推着车闲逛，人不少，物资真的不是很多。
山货、鸡蛋、公鸡倒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优先换粗粮，卖钱的话价格很高，和黑市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都是一些零星的东西。
十几个鸡蛋也能来售卖，去黑市的话还不值当交入场费的。
“都这么贵，物价怎么这么高？”
茜茜小声说道。
“没办法，这些都是不要票的，而且现在很多肉票、油票也用不上。
供销社、市场这些紧俏物资长期缺货，有票有钱都没用，每天都是定量供应，要靠抢、靠排队、靠关系。”
“一只公鸡都要五块钱了，这一个月工资都买不了几只鸡啊。”
“有票的三毛一斤，一只鸡都用不了一块钱，还是现在物资太紧缺了，难啊。”
“哎！”
茜茜也叹了口气，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这会也没了心情。
周怀瑾却突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了，一个不像本地人的大叔，蹲在角落里，面前摆放着一些半干苔藓一样的东西。
“这是卖什么的？”
“鲜棒槌。”
一口地道的东北腔。
“怎么不处理晒干啊？”
“时间没来得及，儿子调到京城了，俺和老婆子也跟过来了，这是来之前打猎凑巧碰到的。”
看见周怀瑾感兴趣，大叔主动地打开了包裹着的苔藓。
人参个头挺大，品相也不错，其实周怀瑾也不懂，吸引他的是边上一簇已经枯萎泛黄的人参种子。
正想着在空间里尝试种人参，这就遇到种子了，那还等什么。
“多少钱？”
“300。”
听到这价格，周怀瑾都一愣，不过想想这个年代，这种品相的野山参应该也差不多，没看到当初大宅门一棵老山参都上千两银子。
“价格这么高，你怎么不去同仁堂卖啊？”
“他们给不上价，只给几十块，比俺们东北那边没高多少。”
“200我要了。”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周怀瑾成功拿下这棵鲜人参以及边上的一簇人参种子。
周怀瑾也不知道这个价格高不高，不过这玩意实在是太少了，主要这个年月这玩意属于国家管控物资，毕竟山里的东西都属于国家的。
他看中的只是哪些种子，也就不在意价格高一点低一点了。
离开鸽子市，茜茜好奇地问道：
“这是鲜人参，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买？”
“我看中的是那几棵人参种子，之前去同仁堂一些药房问了，都没有人参种子。”
“你是想在空间里种人参？”
“原来你不傻啊。”
“你才傻呢。”
日常斗嘴结束，拿着李主任刚给的肉票，两人吃了一顿涮羊肉，又当了半下午的街溜子，在这个古老的北京城转悠了一圈。
临近下班的时候，两人才拿着一个小口袋走进街道，来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怀瑾，刘，刘逸菲，这是找我有事？”
“王主任，这不是刚带着茜茜从老家回来，爷爷和奶奶知道是你帮着找到了茜茜这么好的孙媳妇，让我一定要来感谢你这个大媒。”
周怀瑾说完，就把手中的口袋放在了王主任的桌子下面。
“怀瑾，这不行，帮助大龄青年解决个人问题本来就是街道的工作，而且上次还是你帮助了我们。”
说话的同时把口袋推还给周怀瑾，一下子看到周怀瑾故意没扎上的口袋里的东西，顿时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口水都开始分泌了。
这年代干部家想要吃肉也不容易啊。
至于为什么还来找王主任，这位和聋老太的关系，至少目前人家没有针对自己，一码归一码。
严格说起来，茜茜的出现、空间的开启，都是和这位王主任有关，感谢一下也没毛病。
更不用说你还指着人家办事呢，这种有私心的人最好沟通，要都是老革命，周怀瑾这事情还不好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