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朝外面的巷子里张望。
巷子空无一人,垃圾堆上蹲着一只野猫,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他摸出通讯器,给阿虎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老九的。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小孙的也一样。
三个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
老黄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黑狼帮混了八年,死人见过不少。
但那都有原因,帮派火拼,欠债被灭口,总归有个由头。
三个值夜的人同时消失,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这太不正常了。
除非,他们死得很快。
快到连掏通讯器的时间都没有。
老黄咽了一口唾沫,拨通了奎哥的电话。
---
奎哥的住处在西城南区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里。
他接到老黄电话的时候,正在二楼的客厅里吃早点,一碗牛肉面,两个煎蛋,一碟花生米。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在黑狼帮混了十五年,他养成了一个规矩:不管前一天晚上出了什么事,第二天早上的牛肉面不能少。
人是铁饭是钢,吃不饱,脑子就不清醒。
“你说什么?”奎哥把筷子放下了。
“三个人不见了。值夜的。电话打不通。”老黄的声音在发颤。
奎哥沉默了三秒。
“院子里有没有打斗痕迹?”
“没有。就是水缸边上有一点血迹,不多,干了。”
“门呢?锁了没有?”
“锁了。从里面锁的。没被撬过。”
奎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门从里面锁着,没打斗痕迹,值夜的三个人凭空消失。
要么是他们自己开门走出去的,那不可能,值夜期间擅离职守是重罪。
要么是有人从别的地方进来。
翻墙?据点的院墙三米高,墙顶拉着铁丝网,普通人翻不过来。
除非来的人不是普通人。
“先别声张。”奎哥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城南区的街景,低矮的民房、破损的路灯、电线杆上贴满的小广告。
一切如常。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某个角落里盯着他的后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空无一人。
“操。”奎哥骂了一声,拿起外套出了门。
---
据点里,奎哥亲自检查了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水缸边的血迹他已经确认过了,是人血,不多,但足够说明问题。
他又检查了院墙、铁丝网、排水沟。
铁丝网没被剪断,但北墙根的排水口附近,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这块砖以前就松了?”奎哥指着那块砖问老黄。
老黄凑过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好像……没有?我不太确定。但这排水口太窄了,人钻不进来吧?”
奎哥蹲下来,用手比了比排水口的宽度。
不到一米。
“瘦一点的人侧着身子能挤进来。”奎哥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院子里有五个手下,都是他平时最信任的骨干。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你们说,”奎哥点了根烟,慢慢吐出一口烟圈,“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奎哥,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一个叫铁蛋的矮壮汉子挠了挠后脑勺,“昨晚我们几个在前屋打牌,打到两点多才睡。后院那边……确实没听到什么响动。”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没有。”
奎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灭。
三个人被杀了。没打斗,没惨叫,门从里面锁着,只有排水口附近一块松动的砖。
这意味着什么?
来的人,不管是一个还是一群,从排水口钻进来,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三个值夜的人,带着尸体从同一个地方离开。
整个过程没惊动前屋任何一个人。
干净,利落,专业。
街头混混做不到这种事。
“赵虎那个消息……”奎哥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赵虎前天来说的那些话,屠宰场新来了一个少年,气血只有10点,能不用电击棍一刀捅死黑皮猪,还能隔空放刀气。
一个10点气血的废物,能做到这一切吗?
奎哥觉得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那个少年,又会是谁?
他没有答案。
“从今天开始,”奎哥对院子里的五个人说,“值夜改成三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出门必须两个人以上。晚上不许喝酒,不许打牌,谁犯了规矩,我亲自收拾他。”
五个人齐声应是。
奎哥转身走出据点。
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脊背绷得很紧。
十五年的街头生涯告诉他一件事:能在你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杀人,这种对手,绝不是你用人数能堆死的。
但奎哥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蹲在水缸边检查血迹的时候,三百米外一栋废弃民房的屋顶上,一个削瘦的身影正趴在瓦片上,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真视之眼穿透三百米的距离,把奎哥头上的数字看得一清二楚。
气血:168。
叶凡趴在屋顶上,没动。
他在等。
等奎哥离开。
等据点里的人松懈下来。
等天黑。
今天白天,他还是屠宰场的屠夫。
还有异兽要杀,还有猪血要洗。
但今晚。
他的目光落在奎哥那五个手下的背影上。
真视之眼逐个扫过去:84、91、76、68、57。
叶凡算了一下,全部干掉的话,能给他增加51气血,每天杀猪还能加上30多气血,叶凡满意的点点头。
叶凡无声地从屋顶翻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把兜帽拉低,沿着墙根,像一道淡灰色的影子一样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西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早点摊支起了炉子,卖豆浆的大姐吆喝着招揽生意,一辆送菜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碾过坑洼的路面。
没人注意到,刚才有个人趴在那栋废弃民房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