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107师621团一营副营长李昭,山下的兄弟是哪部分的?”在日军走远了之后,李昭向山下喊道。
他现在已经知道守在六道河的是东北军,还是东北军的精锐部队,于是也直接报出了之前在107师的番号。
“李昭!我是秦明!你们快点下来,团长受伤了!”秦明带着哭腔喊道。
秦明是621团特务连连长,算上王志军的嫡系。李昭跟秦明自然是认识,立刻也听出了秦明的声音,他当然知道秦明口中的团长不是张耀中,而是王志军。
“快,下去。”李昭立刻招呼道,然后迅速地从山坡上往下冲了过去。
“秦明,什么情况,团长呢?”跑到附近之后,李昭大声问道。
“老子在这,还没死呢,你急吼吼的干什么?”王志军小声地说道,任谁都能听出他的虚弱。
“团长,你伤哪了?让我看看。”李昭一边跑过去,一边摸自己的医疗包,结果摸了一空,应该是刚刚冲下来的时候掉了,于是转身喊道:“谁那里有医疗包,快点送过来。”
只见王志军左边身子已经被血浸透了,身上嵌了好几块弹片。李昭看到伤势直接就傻了,这种伤是要做手术的,他们随身带的医疗包只有从滦平缴获的药品和纱布。当时倒是也缴获了一些手术用品,但是没带出来啊。
“你在这,也就是张耀中那小子也在这了,是吧?”王志军问道。
“是,他让我来增援这边,亲自带着主力部队去支援兴隆县城了。”李昭说道,立刻又对身边的人说道,“快,找两根长木头,做个担架!”
“小鬼子撤退了,应该是兴隆县城打下来了,挺好的。”王志军咳了两声说道。
“团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们根据地有药,有手术工具,还有几个冯庸大学医学系的学生,你这都是外伤,问题不大。”李昭出声安慰道,他也不知道这伤势有没有得救,但是这时候他只能这么说。
“哼,你们这两个月混得不错嘛,连根据地都有了。”王志军冷哼一声说道。
“兄弟,我是621团一营的,我叫杨刚,我们李营长应该在这。”过来通知这边撤退的杨刚对警戒的战士喊道。
“杨刚!我在这,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李昭站起来问道。
“兴隆县城已经打下来了,团长让我通知你们立刻撤退。”杨刚说道。
“团长,这小子不跟我打招呼就带着你们跑了,原来是自己想当团长啊。”王志军调侃道。
“王团长?你受伤了?”杨刚这才看到跟血人一样的王志军。
“几个炮弹破片而已,死不了。”王志军说道。
“杨刚,你快点跑回去,在兴隆县城那里找一辆马车,团长伤成这样,不能翻山回根据地,我安排人抄近路回去拿手术工具,你们也在兴隆县城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手术工具。”李昭说道。
“是!”杨刚转身就往回跑。
李昭又转身对两个之前老一营的老兵说道:“你们两个立刻抄小路回根据地,带上冯庸大学学医的学生,还有手术工具,立刻赶到兴隆,骑马!”
“是!”二人立刻向着山坡方向跑了过去。
“担架来了。”二连长薛凯带着四个战士抬着担架过来了。
“团长,我先在你的伤口上给你撒一些止血粉,你忍着点。”李昭从医疗包里拿出止血粉,小心翼翼地撕开王志军的衣服,将止血粉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王志军本就因为失血而发白的嘴唇变得更加惨白,这使得原本已经接近昏迷状态的王志军变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几人合力把王志军抬到担架上,留下一个排的人断后,其余人开始迅速地往兴隆县方向转移。走出去没多远就跟何庆山等人碰头了,这时候已经见过往回跑的杨刚,何庆山也知道王志军受伤的事情了,也是迅速地赶了过来。
“李昭,你们按原计划回去,这边有我们呢,你放心!”何庆山对李昭说道。
“可是团长他……”李昭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兴隆县原本就有个医院,应该有工具,家里不能没人看着。”何庆山说道,刚刚在进攻兴隆县的时候,他见到过兴隆县的医院,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最基本的工具应该有。
“行,团长就交给你们了。秦明,我们张团长就在兴隆。到那边你看他怎么安排。”李昭又对秦明交代了一句,带着一连转身离开了。
何庆山看着李昭带着人消失在夜色中,立刻指挥战士们抬起担架,加快脚步向兴隆县城赶去。山路崎岖,担架在战士们的肩上晃晃悠悠,王志军不时发出压抑的闷哼声。
何庆山心里焦急,一边催促着队伍,一边时不时回头查看王志军的情况,月光下,王志军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也有些微弱。
“都给我快点!前面就是县城了,医院就在那边!”何庆山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灯火,对抬担架的战士们喊道。
战士们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疾行。很快就看到了杨刚带着马车赶过来了,众人连忙把王志军安顿到马车上,跟着马车一起跑步赶回了兴隆县城。
提前得到消息的张耀中,立刻前往了医院。因为之前日军攻占兴隆县城的时候,很多人都跑了,医院里虽然有工具,但是没有医生。这年头医生本就是稀缺工种,像是兴隆这种偏僻的县城,医院里原本只有两个医生而已,现在已经都躲出去了。
张耀中看着找出来的工具和药品,咬了咬牙,说不得这个手术只能他亲自上手了。前世作为一个特种兵,战地急救他当然学过,只是很久没有用过,早就生疏了,很快何庆山等人就带着王志军赶了回来。
“快,把人抬到手术台上!”张耀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医院里唯一一张还算像样的木质病床说道。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将王志军从马车上抬下来,轻手轻脚地放到床上。王志军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在移动时,才会因为牵动伤口而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哼。
张耀中迅速洗了手,用带来的刚刚缴获的酒精给自己的双手和手术器械进行消毒。酒精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简陋的手术室里,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他拿起一把镊子,试了试手感,又看了看王志军身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弹片嵌入的位置虽然不是要害,但数量不少,而且有几块似乎嵌得很深,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红肿发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