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晴回到院子,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进了灶房,先把手里装月饼的竹篮子往木桌上一搁,洗手,把米饭蒸上。
再从柜子里拿出排骨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清水洗净,放在砧板上切块。
许久没拿菜刀,切起来手酸得很,肉块厚薄也不匀。
程晚晴停下动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咬着唇继续切。
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
路行野事事都能拾掇得利利落落,她也不能总当那个等着吃现成的。
排骨焯水,土豆和豆角切好,一样样码在粗瓷碗里备用。
菜全部备好,开始烧火。
铁锅烧热,下油炒糖色。
糖色刚一变深,程晚晴赶紧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
“滋啦”一声巨响,热油裹着肉香炸开,一滴滚烫的油星子溅在白嫩的手背上。
“嘶——”
程晚晴疼得缩回手,低头凑到唇边吹了吹,眉头拧起。
心里犯嘀咕,果然,家里事事被路行野承包,她这手艺都退步了。
可这嘀咕里没多少懊恼,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甜。
灶房热气蒸腾,一通忙活。
程晚晴额角蒙上一层细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白净的脸颊边,也顾不上擦。
直到肉块裹上油亮的酱色。
她加水盖上锅盖,又抽掉两根柴,转成小火慢慢炖。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肉香一点点漫出来,从灶房门口往外淌,淌得满院子都是。
——
路行野刚帮马叔修完漏水的屋顶,又上了一趟后山。
摘了半背篓红彤彤的野果子,还顺手逮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远远就瞧见自家土屋烟囱里,松木的青烟正丝丝缕缕地往上飘。
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间,瞬间化开一抹柔意,脚下的步子都迈得大了几分。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沉稳有力的脚步直奔灶房,却在门口猛地顿住。
昏黄的光晕洒在灶台前。
姿纤细窈窕的姑娘,正在灶台前忙活,火光映红了她的侧脸,精致的眉眼,嫣红的唇瓣。
她微微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白净的脸颊上,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鲜活。
路行野喉结狠狠滚了滚,深邃的眼眸暗得吓人。
这幅画面,像一瓢滚烫的水,把他满心满怀灌得满满当当。
程晚晴没回头,手里的木铲搅动着锅里的浓汤,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嗓音软糯地开口:“回来了?”
“嗯。回来了。”
路行野哑声应了句,没进去。
转身走到院里的水缸旁,利落地打水,把脸上和结实臂膀上的灰尘擦洗干净,又进屋换了件干净褂子。
再进灶房,他大步上前,迫不及待地从背后一把圈住姑娘纤软的腰肢。
宽大的手掌烫得惊人,低沉的嗓音擦着她耳廓响起:“媳妇,我来,你去边上歇会儿。”
她该是忙碌了许久,小脸红扑扑的,鬓边黏着湿发。
路行野心疼得紧。
程晚晴被他身上的热气一烫,身子轻颤了颤。
“我不累。” 她侧过脸,下巴往桌上的篮子一抬:“我今天做了月饼哦。”
“你亲手做的?”
“嗯嗯。”
程晚晴放下铲子,牵着男人粗粝的手来到桌前。
篮子的布掀开,里面码着几块圆圆的月饼,油纸包着,打开香味飘了出来。
她捏起那块最好看的,转过身,踮脚喂到男人嘴边。
“你尝尝。”
油灯下,小姑娘明晃晃的杏眸泛着潋滟的水光,笑颜明媚娇俏,浑身上下都镀着一层暖光。
路行野心头猛地一悸,就着她的手咬下。
月饼皮粗,咬一口直掉渣,米粉混着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小姑娘满脸期待:“怎么样?”
路行野深邃的黑眸锁在她明艳的小脸,嘴角弯了弯,点头:“好吃,我媳妇做的最好吃。”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奖,程晚晴得意地抬了抬小下巴,嘴角翘着。
那傲娇又鲜活的可爱模样,彻底晃乱了路行野的心神。
他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大掌揽着小姑娘不盈一握的细腰,低头,滚烫的吻直接砸落下去。
一天没见,早就想得骨头发疼。
媳妇偏偏又娇又俏地在跟前晃,无异于要他的命。
“唔……”
程晚晴猝不及防,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撞进男人漆黑如墨的眼底。
高挺的鼻梁压着她,霸道清冽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压下来,把她裹得晕乎乎的,连腿都使不上劲。
没一会儿就沉浸在里头,小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结实的后背,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迎合。
路行野哪受得了这个。
铁臂猛地用力,直接把那娇软的身子腾空抱起。
程晚晴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上他劲瘦的腰身。
“媳妇……”男人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她颈间,“喜欢吗?”
“嗯~”
喜欢。
喜欢他,也喜欢他的吻。
灶房里热气蒸腾,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甜腻的气息混着肉香,把两个人裹在一处。
待这一吻结束,程晚晴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水。
她娇喘着依偎在男人宽阔硬挺的胸膛里,鼻尖全是他灼热的气息。
那股酥麻的后劲还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娇艳的小脸,泛红的眼尾蓄着水光,花瓣般的娇唇泛肿,白皙的肌肤全都染上了的绯红。
路行野黑眸紧紧锁住她,胸膛剧烈起伏,躁动的血液在血管里叫嚣发烫。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把怀里的小姑娘抱回里屋炕上,从头到尾疼爱一遍。
“啪!”
灶火里一根干燥的木柴突然炸开一个火星子,发出一声脆响,瞬间拉回了男人仅存的一丝理智。
路行野深吸了口气,深深压下翻涌的火,粗糙的指腹摩挲过她微肿的唇,又伸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乌发。
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只能先忍着。
“媳妇你歇着,剩下的我来。”
最后的晚饭,自然是路行野接手收尾。
程晚晴身子还没恢复力气,乖乖地坐在灶台边的小木板凳上,托着下巴,眸光盈盈地望着灶台前忙碌的男人。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
她看的入迷,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窗外月亮已经爬了起来,照在院子里,把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晒场那边的锣鼓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混着小孩的笑闹,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