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澈侧耳听见了开门声。
念念已经穿戴整齐，仿佛早有预料。
她此时穿一袭繁复的哥特式长裙贴身而立。
高领处点缀着蕾丝与暗蓝紫色宝石，露肩的设计衬得锁骨愈发清冷，胸前交叉缠绕的项链坠着几颗幽蓝的水晶，袖子如同蝴蝶的翅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腰间收得极窄，一道交叉系带款式的束腰勒出纤细的腰线，蓬松的裙摆自腰际层层散开，如夜色般泼墨而下，又隐隐透出几缕暗蓝的光泽。
一层薄纱般的黑色斗篷从肩头垂落，乌黑的长发间别着一枚幽蓝鸢尾花的发饰，鬓边垂下细碎的银色链饰，遮住半边额角。
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老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亡灵，华美，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寂。
刘天明站在原地突然愣住。
他原本已经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失态，不要紧张。
可真正看到念念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怔了片刻。
刘天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念念的视线落在刘天明脸上，看了一会：“去楼下。”
说完这句话，她随手关上了门，转身往外走。
长长的黑发在脑后编成一条辫子，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刘天明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客厅里，白澈还没有打入内部，为了维持人设并没有禁止这些人进入。
此时此刻人来人往，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有人在整理东西，还有几个人贼眉鼠眼的正在打量着什么。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往楼梯上看去。
原本还算嘈杂的客厅，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安静了一瞬。
众人眼中闪过惊艳。
再看到身后跟着的刘天明，所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围了上去。
念念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刘天明，抬了抬下巴示意：“坐。”
刘天明咽了咽口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有些紧张僵硬，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哪怕他已经下定决心，但真正坐在这里，真正面对大人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恐惧。
大人很漂亮。
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种漂亮，才让人更加害怕，尤其是那双眼睛。
明明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却让人本能地不敢直视太久。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安静，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任天宇、许泊远、祁昭仪一行人也匆匆赶了过来，显然，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
而几乎就在他们进门的同时，楼梯上也传来了脚步声。
白澈施施然地从楼上下来，看见客厅客厅围了这么多人，他挑了挑眉：“这么多人啊？”
无人理会，所有人手上看似做着自己的事，实则目光都落在了沙发上。
白澈浑不在意，径直走的念念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轻声：“大人。”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扭头看向刘天明眼神询问。
刘天明沉默了一会儿，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他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开口：“大人......”
声音出口的时候有一些沙哑。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人，您可以帮帮我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念念抬眼看着他，过了几秒，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是说去西北基地？”
刘天明立刻点头：“是的，大人。”
念念垂眸看了眼白澈轻轻放在桌上的牛奶：“西北基地确实已经沦陷了，你还要去吗？”
刘天明停顿了一秒，又点头。
念念靠在沙发上：“可以啊。”
刘天明猛地抬起头，眼神一下子亮了：“真的吗？大人。”
念念微微一笑，声音很轻：“你会来找我，应该对我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吧。”
刘天明低头，队伍里面风言风语，任队长其实之前也有下达过，所有人不可以随便去找大人的命令。
“是的，大人。”
念念继续：“所以我们本质上也就是在做交易，我完成承诺，你付出代价。”
刘天明听到这里，手指不由得收紧，他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大人，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念念撑着下巴，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你是真心想回去，对不对？”
刘天明立刻道：“对，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一趟。”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我想去亲眼看一眼......”
刘天明眼眶微微泛红。
念念点头：“可以，只要你愿意。”
刘天明抬头看着念念：“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念念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掌心翻转。
下一秒，一颗水晶球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水晶球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缓缓流动。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有些人脸上闪过震惊，有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毕竟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白澈目光始终落在念念身上。
念念将水晶球托在掌心，抬眸看向他：“童话故事里的女巫看过吧？”
刘天明怔怔地点了一下头。
念念的唇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将水晶球往前递了一些。
“把你的手放在水晶球上，心中默念你的愿望。”
刘天明抬起手正要放上去。
“等等。”
刘天明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任天宇的目光落在那颗水晶球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已经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的目光在念念手中的水晶球上停留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
“刘同学，你先别急着答应，你还不知道其中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任天宇说着，目光却下意识看向念念。
念念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托着水晶球，直视看着他。
对于任天宇的话，她没有打断。
幽蓝色的光芒安静地映在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