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京市人民医院顶层VIp病房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祝声睫羽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朦胧空白,慢慢聚焦,映入眼底的是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他微微转动眼眸,扫向身侧。
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楚翊单手撑着额角,眉眼微眯,脊背紧绷着靠在沙发背上,一夜未歇的疲惫尽数敛在眼底
祝声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轻轻开口:“我还活着?”
清淡的嗓音打破了病房死寂。
楚翊倏然抬眼,漆黑的眸子瞬间锁住床上的人:“嗯,阎王没收你。”
祝声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带着点惯有的傲气和无所谓:“那可不,我福大命大,本来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话彻底戳炸了隐忍一整夜的楚翊。
他猛地直起身,原本惺忪的眼眸瞬间沉得骇人,低骂出声:“福大命大?你到底知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那一刀要是再偏半寸,穿透脏器,你当场就没了,根本等不到救护车!”
面对他满眼的惊惧震怒,祝声却半点不当回事,轻轻眨了眨眼:“可我这不没事嘛,人好好醒过来了,你别小题大做。”
楚翊脸色铁青,眉眼间压着整夜积攒的惊惧与怒火,大步朝着病床走了过来。
祝声看着他沉得吓人的脸色,半点不怕,反倒嬉皮笑脸地开口哄他:“我要是真没了,以后可就没人天天跟你斗嘴、惹你生气、给你取乐了。我跟你说啊楚翊,我可是……”
话音未落,话头骤然截断。
楚翊俯身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不是温柔缱绻的触碰,带着后怕、愤怒与隐忍已久的占有欲,力道又重又沉。唇齿相抵,密密匝匝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将祝声所有的调侃尽数吞没。
祝声瞬间僵住,原本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薄红,呼吸被尽数掠夺,浑身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之上,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被吻得几近窒息。
漫长的一吻落幕,楚翊才微微撤开分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祝声喘着粗气,眉眼泛红,带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声音断断续续:“不许亲了……楚翊!”
楚翊低低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吻后未散的沙哑。
祝声缓过气息,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着眼皮调侃:“呦,稀奇了,今天楚总这么乖?亲完就老实了?”
楚翊垂眸看着他泛红的唇角、带着水汽的眼尾,面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幽幽忖着:一顿吃饱跟顿顿吃饱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清楚楚。
他正暗自思忖着,床上的人忽然皱起眉,小声嘟囔:“我难受……脸上黏糊糊的,我要洗脸。”
楚翊闻言立刻收了心思,沉声道:“我去打水。”
“不用。”祝声轻轻摇头,撑着床垫想坐起来,语气软软的,“我自己去卫生间,顺便上个厕所。”
话音刚落,双臂忽然被人环住,整个人骤然离床,被楚翊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祝声一惊,下意识抬手揪住他的衣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楚翊脚步沉稳,抱着人往卫生间走:“你腹部有伤,不能弯腰乱动,万一伤口裂开,有你疼的。乖乖别动。”
祝声本就刚醒,身子虚弱得很,被他这么一抱一阵眩晕袭来,只能乖乖搂住他的脖颈:“那你抱稳点,我头晕。”
“嗯。”
楚翊应声,步子放得极稳,小心翼翼将人带进卫生间。他让祝声稳稳站在自己身前,一只手始终圈着他的腰稳稳扶着,给他支撑,另一只手伸到水龙头下,调好温热适宜的水温。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狭小的空间格外暧昧。
楚翊拿过干净毛巾浸润、拧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细细替他擦净脸颊、眉眼。
擦完脸,他又拿起一旁的牙刷,挤好牙膏,递到祝声唇边。
祝声顺势微微张嘴,赖兮兮地撒娇:“你给我刷。”
楚翊低笑一声,无奈吐槽:“真矫情。”
“快点。”祝声轻轻晃了下身子,带着病后的娇气,“轻一点,别给我刷疼了”
楚翊小心翼翼给他刷完牙,又接了温水让他漱口。
祝声挪到马桶边上,侧过头瞪了楚翊一眼,语气别扭:“出去,老子上厕所你也守在这儿看,一点分寸都没有。”
楚翊脚步顿住,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祝声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另一只手使劲往下扯裤子,额角都憋出一点薄汗,低声嘟囔:“怎么脱不掉啊。”
楚翊往前走上两步。
祝声吓得身子往后一缩,眼神绷紧:“你、你干什么?”
楚翊没答话,垂下手,指尖利落解开裤扣,慢慢帮他把裤子褪下一点,声音平淡:“上,我扶着你,别扯到伤口。”
祝声脸涨得有点红,又急又燥:“出去!你站在这儿我怎么上得出来?滚,去外面等着。”
“可是你伤口……”楚翊还想再说两句。
“你是不是找抽?”祝声皱紧眉头,眼底带着火气。
楚翊见状也不再坚持,抬手松了松圈在他腰上的力道:“有事立刻喊我,我就在门外。”说完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祝声才从卫生间走出来,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另一只手胡乱提着裤子,模样看着有些滑稽。他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地开口:“那个,搭把手。”
楚翊抬眼扫了他一下,走上前,伸手替他把拉链拉好,扣牢纽扣。做完这些,他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轻轻放回病床上,自己则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祝声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楚翊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楚翊像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问道:“饿不饿?”
祝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应道:“嗯,饿了,我要吃螃蟹粥。”
楚翊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下单订好了螃蟹粥。
祝声顿了顿,开口问道:“我助理呢?还有你那个助理呢?”
“我助理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早上我给他打过电话,公司总得有人盯着。”楚翊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果篮,“你的助理,云安上午来过一趟,水果是他买的。他看过你,我跟他说你情况已经稳定,没什么大碍。中途他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就先回公司处理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