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做平局怎么样?”
“平局如何?”
擂台上,秦虎和陈百忍再度异口同声。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
那份属于顶尖高手间的默契与惺惺相惜,尽在不言之中。
一场万众瞩目,牵动了朝堂与江湖无数人心弦的巅峰对决,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没有分出胜负,又好像各自都找到了答案。
“秦大人,后会有期。”陈百忍抱了抱拳,潇洒转身。
“保重。”秦虎同样回了一礼。
两人各自从擂台的两端走下,背影挺拔,干脆利落。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武陵山彻底炸了锅。
“平局!居然是平局!”
“我不管!在我心里秦大人就是赢了!你没看陈百忍胸口那道伤,比秦大人的深多了!”
“放屁!我们陈师兄那是让着他!没看见秦虎用的是陛下赐的宝刀吗?占了兵器的便宜!”
山下数十万观众的欢呼声、争辩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掀翻。
他们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自己支持者的名字,气氛比刚才两人对决时还要热烈几分。
观礼台上。
秦虎手持那柄赤红色的大日赤乌刀,来到顺帝赵承昊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刀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实力不济,未能战胜太一剑宗的陈百忍,有负陛下厚望,还请陛下恕罪!”
赵承昊赞许地看着他,并未出言训斥。
他轻轻摆了摆手:“恕罪?何罪之有?”
“陈百忍是何人?太一剑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当之无愧的潜龙榜第一。你能与他战成平手,放眼天下年轻一辈,试问,还有谁能有这等本事?”
“秦爱卿,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赵承昊毫不掩饰的赞叹,让众官员又是一惊。
“这柄‘大日赤乌刀’,是太祖之物,宝刀配英雄。今日,朕便将它赐予你,望你日后继续为国效力,斩尽天下宵小。”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赏赐?
不仅没有责罚,反而将太祖佩刀这样象征意义非凡的神兵,直接赏赐给了秦虎?
秦虎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情况,跟他预想的情况,偏差有点大。
他本以为,顺帝就算不雷霆大怒,至少也会冷言敲打一番,毕竟是当着文武百官和天下宗门的面下了圣旨,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可现在,皇帝非但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反而给出了如此丰厚的赏赐。
这位帝王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臣……谢陛下隆恩!”秦虎压下心中的惊异,沉声叩首。
“平身,站到一旁吧。”赵承昊挥了挥手。
秦虎站起身,默默退到了一众武将之列。
山顶上的文官集团,此刻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尤其是太子太傅许悠明,他看着秦虎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气愤。
这个武夫,锋芒太盛了!
本想借着这次武道大会,让陈百忍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谁能想到,连潜龙榜第一都压不住他。
再这么下去,朝堂之上,岂不是要让他一个武夫翻了天?
许悠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御史大夫,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那名御史大夫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对着龙椅的方向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显然是已经为这一刻筹备了许久,腹稿里那些弹劾秦虎嚣张跋扈、目无朝纲的词句,已经滚瓜烂熟。
顺帝赵承昊并未理睬他,径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武道大会,至此圆满结束。诸君辛苦。”
“回宫!”
话音落下,他带着七位皇子,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转身离去。
御史大夫尴尬地愣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最后只能在同僚们同情的目光中,悻悻地退回了队伍。
“秦老弟,你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下山的路上,王阔海重重地拍了拍秦虎的肩膀,咧着嘴大笑。
“不过老哥我得多嘴一句,你可得小心点那些文人。他们明着干不过你,最喜欢在背后捅软刀子,防不胜防。”
“多谢王哥提醒。”秦虎点了点头,将这份好意记在心里。
“秦施主。”不远处,大禅寺的弟子安清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此番武道大会事了,小僧也该返回寺中了。明年的六月初六,大禅寺菩提树下悟道大会,若有缘,小僧希望能与施主再会。”
“安清大师,一路保重。”秦虎回了一礼。
……
另一边,太一剑宗的驻地。
陈百忍刚一回来,就被他师叔陈玄策拉到了一旁。
陈玄策的脸色阴沉,甚是不悦。
“师侄,你方才是不是留手了?”他质问道,“你可知道那秦虎是什么人?他是顺帝新设的镇武司右丞,是朝廷专门用来对付我们这些宗门武人的一把刀!”
陈百忍擦拭着手中的斩魔剑,说道:
“师叔,留手如何,不留手,又如何?”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此刻明亮无比:“我确实没有拼上性命,可师叔你又怎知,那秦虎就用尽全力了?”
“什么?”陈玄策心头一震。
“我与他,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陈百忍轻叹一声,“师叔,你要知道,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算不得真正的天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他秦虎,显然也懂。所以,我们点到为止,对谁都好。”
陈玄策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极为震惊。
“你的意思是……那秦虎,还保留了实力?”
这个消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之前在皇宫,与秦虎只是拳脚过招,本以为此人只是拳脚功夫了得。
今日一见,才知其刀法竟也到了神鬼莫测的境地。
而现在,自己的师侄,天下公认的年轻一辈第一人,竟然说对方还留有余力!
“不行!”陈玄策心中警铃大作,“此等朝廷鹰犬,断不能留!我必须立刻将此事禀告掌门师兄,早做打算!”
武陵山另外一角,白莲教那名者抚了抚长须,目光深邃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长老,这秦虎……”一名弟子低声询问。
“此子之心,深于九渊;此子之力,可动四海。”
“将秦虎之名,记入《人杰备录》。”
“列……”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绝’字。”
武道大会落下了帷幕,但它所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无数江湖人士与京城百姓带着满肚子的谈资,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归途,口中议论的,无一不是秦虎与陈百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秦虎的名字,被无数人所熟知。
东宫左率府。
秦虎回到自己府邸,将那身黑色劲服换下,刚端起茶杯准备歇上半个时辰。
门外,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肃然。
“统领,宫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名手持拂尘的太监,已经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响起。
“圣旨到——”
“宣,东宫左率府统领、镇武司右丞、忠武将军秦虎,即刻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