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两月有余,秦虎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日,皇宫内来了旨意,宣他前往太极殿觐见。
秦虎跟着传旨的小太监,穿过重重宫阙,心里还有点犯嘀咕。
自打他回到京城,除了长孙皇后和太子赵乾,还真没见过顺帝本人。
踏入太极殿,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大殿空旷威严,正中央的御案后,坐着当今顺国的天子,赵承昊。
秦虎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只见顺帝的两鬓,竟已生出了显眼的斑白。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皇帝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有武道修为在身都顶不住折腾,可见平日里有多操劳。
他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秦虎,拜见陛下!”
御案后的赵承昊放下手中的御笔,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笑意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秦爱卿,平身。”
“来人,给秦爱卿赐座。”
“谢陛下。”
秦虎依言在旁边的锦墩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赵承昊并未急着说正事,反而饶有兴致地和他聊起了在旧京金陵的种种。
“你在金陵的所作所为,朕都听说了。做得很好。”赵承昊双手揉捏了一番酸痛的腰背,“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世家,就该有人好好敲打敲打。”
言语之间,满是赞许。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气氛很是融洽。
秦虎也渐渐放开了些,将金陵的一些趣闻讲给皇帝听。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承昊话锋一转。
“秦爱卿,你回京也有些时日了,最近可有什么打算?”
秦虎心头一动,知道正事要来了。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坦言。
“回陛下,今年六月初六,西边的大禅寺有八十年一度的菩提悟道。臣有幸受大禅寺弟子安清之邀,准备届时前往,看能否在武道上寻求一丝精进的契机。”
话音刚落。
站在顺帝身后的那位魏公公,投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讶异。
这是要冲击宗师之境了?
这小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魏公公心中掀起些许波澜。
赵承昊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们皇家一脉,武道修为多是靠秘法灌顶,强行堆砌而成,对于武者一步一个脚印的艰难,体会并不深刻。
他只对秦虎话里的方向感兴趣。
“哦?你要往西去大禅寺?”赵承昊的眼睛亮了一下,“既然你此行往西,那正好,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说完,他提起御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空白之处上,挥毫写下“秦虎”二字和他的官职前缀,随即拿起一旁的玉玺,重重盖了下去。
“宣!”
身旁侍奉他批阅奏折的公公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接过圣旨展开来,朗声宣读,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左率府统领、忠武将军、镇武司右丞秦虎,忠勇果敢,屡建奇功。兹闻西尧道治下州府有宗门武者作乱,荼毒杀害百姓,更有前朝叛逆白莲教妖人混迹其中,煽动民心。朕心甚忧。”
“特加封秦虎为‘西行巡阅使’,总督西尧道安西府一应军政要务,有便宜行事之权!凡安西府内文臣武将,皆受其节制,务必尽快平定宗门祸乱,铲除叛逆白莲教,安靖地方!钦此!”
顺国行政,以道为最,道下设州,州下设府。
一个府的兵马,少说也有一万,多则几万。
这个“西行巡阅使”的官职,权力大得惊人,相当于将整个安西府的军政大权,都暂时交到了秦虎手里。
秦虎立刻起身,再次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臣,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将明黄的圣旨卷好,亲自交到秦虎手中。
“秦爱卿,此去西尧道,万事小心。”
赵承昊从龙椅上站起,走到秦虎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些许。
“白莲教死灰复燃,来势汹汹。而你身为镇武司右丞,不知多少江湖中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此行,恐有人会暗中对你不利。”
“谢陛下提点,臣定会多加小心。”秦虎拱手。
皇帝这番话,算是实打实的关心了。
反正他也要去大禅寺,处理西尧道的事情,不过是顺路而为。
秦虎怀揣着圣旨离开太极殿,返回东宫左率府。
刚到府门口,就见几个皇家锻造坊的匠人,抬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为首匠人神情恭敬地说:“秦统领,您的弓,孔冶令已经亲自锻造好,特命我等送来!”
秦虎心中一喜,让人将锦盒抬进自己的官署大院内。
打开盒盖,一张通体玄黑的长弓静静躺在其中。
弓身之上,新增了无数条细密交织的白色纹理,仿佛夜空中流淌的星河,深邃神秘。
弓弦也换了,晶莹剔透,不知是何种材质,隐隐有光华流转。
秦虎伸手握住弓身,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试图将弓拉开。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秦虎只觉一股磅礴力量从弓身反馈而来,与他自身的力道相互呼应。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力量灌注其中,再也不用担心弓身会承受不住。
地龙髓,果然名不虚传!
“好弓!”秦虎由衷赞叹。
“秦统领谬赞了。”那匠人连忙躬身,从锦盒的夹层里,又取出一个箭囊,“孔冶令说,好弓需配好箭。这是他老人家特意为您打造的十二支‘追风箭’,箭头用的深海陨铁,箭身是百年铁木,箭羽是妖禽金雕的尾羽,寻常上三品武者的护体真气,一箭可破!”
秦虎接过箭囊,抽出其中一支,入手沉甸甸的,箭锋上寒光闪烁,一股锐气扑面而来。
他非常满意,重重打赏了这几位匠人。
接下来的几日,他又去了一趟城外的东宫庄田。
那头玉蟾蜍,如今体型比一年前足足大了一圈,趴在河边像一座小小的玉山。
庄田管事见了秦虎,喜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汇报说过去一年庄稼收成极好,比往年翻了一番还多,全赖秦大人的管理有方。
秦虎听他拍完马屁,让他将供应给玉蟾蜍的粮食再加两倍,务必把这位“财神爷”伺候得舒服,好多给他产些太阴光华。
转眼,时节已至五月末。
六月初六的菩提悟道之期在即,秦虎不再耽搁。
他从东宫左率府亲卫中,挑选了三十名精锐,备足了粮草马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策马西行。
他离京的消息,立刻传遍了京城各个府邸。
太子太傅府。
当许悠明得知秦虎已经出城西去时,他正临窗练字,闻言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断,墨汁四溅。
他阴沉着脸低吼:“可恨!又让他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