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城外,驻军大营。
夜色已深,一轮皎月高悬,清辉洒满连绵的营帐。
卫岑回到军营,沙场铁血之气油然而生,他拉着秦虎,言语间却满是亲近。
“小秦将军!不瞒你说,陛下当初千叮咛万嘱咐,要老夫务必护你周全,我这心里头啊,一开始还有点犯嘀咕。”
卫岑捋着长须,侧头看着秦虎,眼中满是欣赏。
“现在看来,陛下果然是慧眼如炬啊!你这小子,对老夫的脾气!”
秦虎再次发挥了他的魅魔体质。
他修习的九阳神功至刚至阳,邪祟不近,气血充盈如龙,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纯粹干净的气息,不带丝毫杂质,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亲近。
秦虎咧嘴一笑:“老将军,您也让晚辈刮目相看。我原以为,像您这样功勋卓着的老将,年岁大了,多少会有点……嗯,抱残守缺,思想僵化。没想到您这心思比年轻人还活泛,做事更是雷厉风行,晚辈是真服气。”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失。
但卫岑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老夫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跟那些酸儒秀才一样藏着掖着!”
卫岑用力拍了拍秦虎的肩膀,“守着一套规矩到死?那是蠢材干的事!走,喝酒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中军大帐前。
亲兵高声唱喏,撩开了厚重的帐帘。
卫岑和秦虎并肩踏入。
帐内灯火通明,左右两列站得笔直的,全是身披精良铠甲的将领。
这些人,个个都是西南道军中的实权人物,眼神锐利,气势沉凝。
见到卫岑进来,众人齐刷刷地从原地站起,右手握拳捶在左胸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拜见老将军!”
声音洪亮,震得帐篷嗡嗡作响。
卫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转过头,对着秦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接着,他一把抓住秦虎的手腕,大步流星地拉着他,走过了两排神情各异的将领,径直走到了最上首的统帅主位之前。
然后,他高高举起了秦虎的手臂,声如洪钟。
“诸位!”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被高举起手臂的年轻人身上。
“这位,便是陛下亲封的西南道钦差,秦虎,秦将军!”
“奉皇命,总览西南军政大权!即日起,他便是我们西南道所有兵马的最高统帅!老夫,亦在其节制之下!”
话音落下,整个大帐内寂静一片。
那些原本还算平静的将领们,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色,眼神中都带着轻慢的意味。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就因为是京城来的钦差?
在西南道这地方,军功才是硬通货!
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行礼。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
卫岑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缓缓放下秦虎的手臂,做出了让众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后退了半步,对着秦虎,这个比他孙子辈还年轻的青年,郑重其事地弯下腰,拱手行礼。
“末将卫岑,拜见秦将军!”
这一拜,重若千钧。
卫岑是谁?
西南道的定海神针!军中说一不二的泰山北斗!
连他都行此大礼,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谁还敢站着?
哗啦啦!
左右两列的将领们,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一刻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齐齐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拜见秦将军!”
声音虽同样洪亮,但比起刚才迎接卫岑时,明显少了几分心甘情愿。
秦虎心中了然,卫岑这是在用自己的威望,硬生生为他铺路。
他也毫不扭捏,接住了这份赤枕诚意。
他暗自运转九阳神功,身后浮现九轮烈阳武道真意,帐内所有将领都感到一股威势,宛若巍巍高山。
“诸位将军,免礼。”
原本对秦虎还有些不屑的将领们,见状心中皆是一凛。
这年轻人,不是个绣花枕头,即便是来镀金的,也是个有能耐的人。
光是这份气度和武道修为,就非同凡响!
“谢将军!”
众人起身。
卫岑也直起身子,笑呵呵地想将主位让给秦虎。
秦虎却笑着摆了摆手,侧身一步,坐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老将军,您是前辈,这主位您来坐。”
这个举动,让卫岑眼中的赞赏更浓了几分。
“好!好!那老夫就托大一回!”卫岑也不再推辞,径直坐下,“来人!上宴!给秦将军接风洗尘!”
军中伙夫的动作极快,不多时,一场别开生面的全牛宴便流水般呈了上来。
没有精致的盘碟,只有巨大的木盘和陶盆。
最中央的,是一头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小牛,外皮焦黄酥脆,香气扑鼻。
旁边,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牛骨浓汤,汤色奶白,里面翻滚着大块的牛肉和牛杂。
还有几大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生牛肉片,旁边配着滚开的汤锅,供人涮烫。
更有卤好的牛腱子、爆炒的牛百叶、酱香浓郁的牛蹄筋……
琳琅满目,全是硬菜。
酒,用的是粗陶大坛。
“秦将军,军中不比京城,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一名将领端着酒碗起身。
“好酒好肉,人生快事!”秦虎哈哈一笑,直接抱起一坛酒,“诸位将军,我敬大家!”
说完,他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一坛足有五斤的烈酒,他竟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把坛子倒过来,一滴不剩。
全场皆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面不改色的秦虎。
军中之人,最佩服的就是两种人,能打的,和能喝的。
秦虎方才的气势让他们知道他能打,现在他们知道他更能喝。
“好!”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整个大帐瞬间沸腾起来。
“秦将军海量!”
“痛快!再来!”
气氛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众将领轮番上阵,结果一个个被灌得东倒西歪,秦虎却接连干翻了三大坛酒,眼神依旧清亮,身形稳如泰山。
这下,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卫岑端着一大碗酒,脸颊泛红,显然也喝得尽兴。
“小秦将军,好酒量!”他与秦虎重重一碰碗,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卫岑带着秦虎走出中军大帐,夜风一吹,酒意上头,话也多了起来。
“小秦将军,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卫岑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很亮。
“此番西楚进犯,你是主帅,老夫是副将。排兵布阵、调兵遣将这些琐碎事,老夫先替你担着,你只需发挥你那不俗的武道修为,阵前杀将,鼓舞士气便可。”
“所有调令文书,老夫拟好后,都会交由你来批阅盖印。如此一来,不出三月,你的威望便能在军中牢牢立住。”
他拍了拍秦虎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几年。能在我还能打的时候,为我大顺再带出你这么一位将才,也算没白活!”
秦虎心中一暖,郑重地抱拳躬身:“老将军厚爱,秦虎绝不负您所托!”
“哈哈哈,好!”卫岑大笑,伸手一指远处在夜幕下现出狰狞轮廓的山脉。
“走!酒喝得差不多了,老夫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那山脉在月光下,形状酷似一头仰天长啸的孤狼。
“此山名为啸月山,酒后去山顶吹吹风,看月下狼首咆哮,是人生一大享受!”,卫岑拉着秦虎,不由分说地就往营外走去,“今夜月色正好,咱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