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爷对不住!是小的不长眼!”
汉子收住冲势,在魏尘几步外站定,一脸慌张,连连作揖。
魏尘没说话,侧身便走。
刚走出两步,后脑勺忽然窜起一股彻骨寒意。
寂照周身观,触发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向街边茶摊。
那股寒意却瞬间消失,茶摊上几个客人正低头喝茶,普普通通,看不出异样。
魏尘心里一凛。
当即转身,专挑人多的巷子钻,七拐八绕,想把尾巴甩掉。
可不管他怎么绕、怎么混人流,只要一停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又浮上来。 若非寂照观敏锐,他根本察觉不到。
魏尘越走越沉。
这群人的跟踪能力这么强?
他已经混入人群,又拐了好几条街道,许久都不露面,可一出来,就有人跟上。思索片刻,他脚步一转,钻进了一条僻静的死巷。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墙皮斑驳。
他走到最深处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身形贴在墙上,彻底收敛了气息。
之前他也试过,躲在一处许久,还换了衣服,可一出来还是被盯上。
这次,他打算耗到底。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动静。
一个时辰,外面依旧安安静静。
就在魏尘准备稍挪身子的时候,巷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骂声。
“他娘的,这小子钻里头不出来了?掉茅坑了?”
“进去看看。”
魏尘眼神一冷。
对方怎么知道他没出来?
就这么笃定?
两道身影缓缓摸进来,脚步放缓。
刚转过拐角,他们骤然感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阴影里,魏尘动了。
两道寒星先一步激射而出,直取两人咽喉!
两人惊得猛仰头,堪堪躲过透骨钉。
就这一滞的功夫,魏尘已如猛虎扑出,双拳带着风声砸向两人胸口。
铛!
两人慌忙横刀格挡,刀身剧震,两人齐齐噔噔噔后退三步,虎口发麻,满眼惊骇。他们都是化劲大成,竟被这小子一拳震退!
对视一眼,两人分左右包抄上来,大刀抡圆,刀风呼呼作响。
魏尘不闪不避,直扑左侧那人。
大刀当头劈下,他脚下错闪,身形贴着凉凉的刀身擦过去,右手成拳,狠狠轰在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回刀横斩,魏尘手肘一撞,撞得他刀势偏斜,跟着连环拳砸在他胸腹。
嘭嘭嘭!
骨裂声混着闷响,那人连连后退,撞在墙上,滑下来瘫成一团。
背后刀风骤起!
右侧那人的大刀,已经劈到后心!
魏尘脚步一拧,疾步侧闪发动,身形像一缕烟般飘开半尺。
刀锋擦着背脊劈空,那人眼中刚闪过震惊,魏尘已经转身欺到他身前。
扣腕!
魏尘一手扣死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扣在他肩头,裂骨劲发动。
咔嚓!
肩骨碎裂的声音脆得刺耳,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刀哐当落地。
魏尘没停,膝盖一顶撞在他肚子,跟着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
那人一口血喷出来,身子软下去,眼见是不活了。
剩下那个被打瘫的,还在地上抽搐。
魏尘走过去,一脚踩住他胸口,微微用力。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脸色惨白,咬着牙不吭声。
魏尘眼神一冷,指间捻起一枚细银针,对准他的指尖,缓缓扎进去。
一点点,没入指甲缝。
“呃!”
那人浑身猛地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嘴唇都咬出了血。
“我说!我说!是楚家家主楚凌虚!”
魏尘指尖微顿。
“他为什么派你们跟踪我。”
“因、因为楚小姐楚笙寒在渔场死了……他觉得跟你脱不了干系,让我们盯着你,查你的底细……”
魏尘目光冷了下来。
楚笙寒确实死在他手里。
这笔账,楚凌虚迟早要算。
“你们怎么跟上我的?我绕了那么多路。”
“是引香尘……”
那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市集里差点撞你的人,往你身上撒了引香尘。我们带了寻香蛭,能闻着味追……不管你去哪,都能找到……”
魏尘想起之前那个撞他的破烂衣衫男子。
当时他没察觉到对方有恶意,否则寂照周身观会触发。
不过也对,对方只是把粉洒在他身上,并没有对他产生杀意,这就说得通了。
又逼问了几句,把寻香蛭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这虫子是楚家秘制,米粒大小,黑褐色,生着细密的丝状触角。
只要在对方身上洒下“千里香”粉末,便能驱使这种虫子循味追踪。
不过气味只能持续一天,一天后气味消散。
一只虫子也仅能存活三日,三日后便会死去。
只有楚家能源源不断培养这种虫子。
等于魏尘拿了虫子,没多大用处。
问完了,魏尘没废话,一掌结束了他的性命。
蹲下身搜了搜,两人怀里共摸出一百多两银子,一个小竹筒,筒里铺着湿润的木屑,一只寻香蛭正慢慢爬动,还有一封盖着楚家印记的密信。
展开信,上面写着跟踪魏尘的详细指令。
他捏起寻香蛭,指尖抚摸着虫腹。
“楚家,给我等着。”
他低声念了一句,眼神冰冷。
起身看了看四周,巷尾有个废弃的污水井。
他拖着两具尸体过去,掀开井盖扔进去,再盖好,又扫了扫地上的血迹,用杂物掩住。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出了巷子,很快没入人流。
……
楚府,西偏院。
房间里光线昏暗,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楚凌虚阴沉的脸忽明忽暗。
案上摆着冷茶,墙角立着衣架,绣着楚家家纹的锦袍搭在上面,透着几分压抑。 他看着底下躬身的管家,沉声问道:
“你是说,派去盯着魏尘的两个人,已经一个时辰没传信了?”
“回家主,确实如此。按规矩每隔一个时辰报一次平安,如今已超了两刻钟。属下担心……他们出事了。”
楚凌虚垂下眼帘,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之前派去黑石隘口观战的人回报,麻千豹失手,没能杀了魏尘。
现在两个跟踪的又失了联。
多半,是栽了。
“让你联系穆、许、阮、谢四家的家主,怎么样了。”
“回禀家主,四位老爷都到了,在前厅候着。”
楚凌虚点点头,起身往前厅而去。
前厅里坐着四个中年人,个个衣着华贵,却都坐立不安,时不时挪动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浔河府的穆、许、阮、谢四家家主。